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76)+番外
周医生在主楼的医疗室里等着。看到烬被架进来,他皱了下眉头,也没多说什么,开始准备手术器械。
“放床上。”
烬被放到医疗室的床上,后背刚挨到床单,就想起身。周医生按住他的肩膀,摇了摇头。“别动,箭头要取出来。”
烬偏过头,看向门口的凌阙。凌阙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表情淡漠。但他的手攥着手臂,指节泛白。“听医生的。”他说。
周医生用剪刀剪开烬左臂的袖子,露出伤口。箭头倒钩扎进了肌肉里,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紫发黑,血和破碎的布料粘在一起,形成一层硬壳。周医生用消毒水清洗伤口,透明的液体倒上去立刻变成了粉红色,顺着手臂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晕开一朵一朵浅红色的花。
“要打麻药吗?”周医生问,手里拿着针管。
“不用。”烬说。
凌阙站在门口,眉头动了一下。周医生看了凌阙一眼,凌阙没有说话。周医生放下针管,拿起手术刀。
刀尖划开皮肤的时候,烬的身体猛地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床单被他攥出了两个洞,额头的青筋暴起,汗珠从发际线渗出来沿着太阳穴往下淌。他没有叫,没有哼,甚至没有闭眼,盯着天花板,牙关紧咬。
凌阙站在门口,看着那把手术刀在烬的手臂上划开口子,看着周医生用镊子伸进去夹住倒钩往外拉,看着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把整个手臂都染红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门框上滑了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
倒钩取出来了。周医生开始缝合,针线穿过皮肤的时候烬的身体又绷了一下,然后慢慢松弛下来,像一根被拉得太久终于放下弓弦的弦。他偏过头,看向门口。凌阙还站在那里,和他目光相撞。
“疼吗?”凌阙问。
烬摇了摇头。
“撒谎。”凌阙的声音很轻。
周医生缝完最后一针,剪断线头,用纱布包扎好。他收拾手术器械的时候,看了看烬的膝盖,又看了看凌阙。
“膝盖的伤又严重了。上次就说不能再跪了,再跪下去这腿就废了。”周医生的语气不太好,他在凌家干了二十年,有这个资格。“至少要休息一个月,不能跪,不能走长路,不能做剧烈运动。”
凌阙点了点头。周医生走了,医疗室里安静下来。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混着血腥气,不太好闻。墙上的灯发出嗡嗡的声响,像一只困在玻璃罩里的蜜蜂。
烬从床上坐起来,低下头去穿鞋。左手臂上的绷带缠得很厚,弯手肘的时候伤口被牵动,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他伸手去够那只被踢到床底下的鞋,没够到,身体往前倾,差点从床上滑下去。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凌阙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了,站在床边,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弯腰把那只鞋从床底下捞了出来。他把鞋放在烬脚边,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以后不许再这样。”
“主人指的是什么?”烬抬起头。
“不要再挡在我前面。”凌阙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清楚到像刻在玻璃上,“不要再替我挡箭,不要再替我挨刀,不要再把命不当命。”
烬看着凌阙的脸。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主人的眉骨和鼻梁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丹凤眼在阴影中格外明亮,眼尾微挑的弧度像一把弯刀,切开夜色,切开空气,切开了烬以为永远不会被看到的那层外壳。
“奴做不到。”烬说。
凌阙的眉头皱了起来。
“奴试过。”烬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深的地方挖出来的,“主人让奴离远一点,奴就跪远一点。主人让奴不要管,奴就不管。但主人遇到危险的时候,奴的身体比脑子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站在主人前面了。”
医疗室里很安静。墙上的灯还在嗡嗡响,像一只飞不出去的蛾子扑棱着翅膀。
凌阙的手还搭在烬的肩膀上没有收回去。隔着绷带和制服,他能感觉到烬身体的温度。比正常人高一些,可能是伤口在发炎,可能是刚才手术的应激反应还没退。他的拇指在绷带边缘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忍住什么。
“你要是不把你的命当命。”凌阙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我来当。”
烬抬起头,看着凌阙。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他不哭,他不能在主人面前哭。
凌阙收回手,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
“好好养伤,别让我说第二遍。”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