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是不是有病？”凌阙的声音不高不低，但语气里没有骂人的意思，更多的是一种无奈，一种“我拿你没办法”的无奈。

烬看着他，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奴有病。七年前就有了。”

凌阙盯着他，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低下头，继续批文件。但烬注意到，他翻文件的速度比刚才慢了，笔尖在纸面上停留的时间也比刚才长了。

傍晚，福伯来送晚餐。凌阙让他多摆一副碗筷。福伯愣了一下，看了看凌阙，又看了看角落里跪着的烬，没多问，多摆了一副。

“过来吃饭。”凌阙说。

烬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凌阙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没看他，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别让我说第二遍。”

烬站起来，膝盖的刺痛让他的身体晃了一下。他稳住，走到桌前，在凌阙对面坐下。这是他七年来第一次和主人同桌吃饭。桌上有四菜一汤，都是他平时给凌阙准备的菜式。刘师傅的手艺很好，色香味俱全，但他一口都吃不下。不是因为不饿，是因为太紧张了。他就坐在凌阙对面，不到一米远，能清楚地看到主人咀嚼时腮帮子微微鼓起的样子，能看到他夹菜时手指弯曲的角度，能看到他低头喝汤时长长睫毛在颧骨上投下的扇形阴影。这些他以前都是远远地看着，跪在角落里，隔着半个房间的距离。今天他坐在对面，近到能看清凌阙眉心那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

“看什么？吃饭。”凌阙头都没抬。

烬低下头，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米饭是热的，粒粒分明，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不是不好吃，是他舍不得咽。

福伯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样子。老管家的表情先是惊讶，然后是不解，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悄悄退了出去，把门带上。走廊上，他的脚步声很轻，但脸上那个若有若无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第37章 疯批的告白，我要独占您

凌阙生日那天，整个公爵府张灯结彩。福伯提前三天就开始布置，门厅挂了红绸，走廊摆满了花篮，厨房里刘师傅带着几个帮厨从早忙到晚，煎炒烹炸的声音从清晨一直响到傍晚。帝国权贵的贺礼从早上开始就源源不断地送进来，金银玉器、字画古董、珍稀药材，堆满了半个客厅。

烬的伤还没好利索，左臂的绷带拆了，但还不能用力。膝盖倒是好多了，走路不疼，只是跪久了还是会酸。凌阙让他坐着伺候，他不肯，说今天日子特殊，不能坏了规矩。福伯劝了两句没用，也就不劝了。

晚宴设在主楼的宴会厅，来的都是帝国最顶层的权贵。太子萧衍第一个到，带了一幅前朝名家的字画，凌阙看了一眼，让福伯收起来了。季临川也来了，带了一盒限量版的雪茄，说是托人从邻国带回来的。他把礼物递给烬的时候，目光在烬吊着绷带的左臂上停了一下，欲言又止。

凌阙今天穿了一套黑色的礼服，领口别着凌家祖传的钻石胸针，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端着酒杯周旋在宾客之间，笑得恰到好处，不远不近，不冷不热。

宴会上有一个环节是宾客致辞。太子萧衍第一个上台，举着酒杯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祝凌公爵福寿绵长、帝国昌盛之类的。然后是一些其他权贵轮流上台，有说祝福语的，有送诗词的。言辞一个比一个夸张，恨不得把凌阙夸成天上的神仙。

陈明远也上台了。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的西装，头发抹了发胶，看起来格外精神。他站在台上清了清嗓子，手里举着酒杯，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凌阙身上。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他的意图——不是祝福，是觊觎。

“祝公爵大人生日快乐。”陈明远的声音在宴会厅里回荡，“希望明年今日，能有一个特别的人陪在您身边。”

他说完，朝凌阙举了举杯，笑得意味深长。台下有人起哄，有人窃窃私语。陈明远从台上下来，径直走向凌阙，在他旁边坐下，肩膀几乎贴着凌阙的手臂。

烬跪在宴会厅的角落里，手里端着茶盘，看着陈明远的脸。那张脸上写着两个字——野心。他对凌阙的觊觎不是喜欢，是占有。他想得到凌阙，不是因为他爱凌阙，是因为凌阙是这个帝国最尊贵的人之一，得到凌阙就等于得到权力、地位、一切。这样的人，烬见得多了。每一个都想靠近凌阙，每一个都想从凌阙身上得到什么。有人要钱，有人要权，有人要名，有人要色。没有人真的在乎凌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