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86)+番外
烬穿戴好,走出医疗室。左臂的绷带拆了,但还不能用力,他用右手端着茶盘,穿过走廊,走上楼梯,在书房门口停下来。门开着,凌阙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心微蹙。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深灰色的西装照得发亮。
烬敲了敲门。“主人,茶。”
“进来。”
烬走进去把茶放在桌上,退到一旁站定。凌阙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继续看文件。烬站在角落里看着主人的侧脸。那道轮廓他看了七年,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主人眼底的青黑比平时重,嘴唇的颜色也比平时淡——昨晚的事,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没睡好。
下午,太子萧衍来了。他没有走正门,从侧门进来的,一个人,连随从都没带。福伯把他引到书房门口,推开门。“殿下,请。”
萧衍走进去在凌阙对面坐下,表情难得的严肃。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烬,目光在那条吊着绷带的左臂上停了一下,转回来看着凌阙。
“二皇子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昨天在殿上丢了那么大的脸,肯定会找机会报复。”萧衍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你打算怎么办?”
凌阙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漠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的势力主要在军部,想动我不是那么容易。”
“不容易不代表不可能。”萧衍压低声音,“他在父皇面前说了不少你的坏话。父皇虽然没信,但听多了总会有些想法。你最好最近低调一些,别再给他把柄。”
凌阙没有说话。窗外的风吹得树叶沙沙响,像在低声议论什么。
萧衍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转过头看了烬一眼。“你今天在殿上做的事,很快就会传遍整个帝国。一条家奴对抗皇室,你是想害死你家主人,还是想害死你自己?”
烬低着头。“奴不想害任何人。奴只想护住主人。”
萧衍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无奈,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欣赏。“行吧。凌阙,你这条狗,我算是服了。”他推门走了。
书房里安静下来。凌阙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烬站在角落里看着那道手指敲击的节奏,比平时慢,说明主人在想事情,在想一件不太容易决定的事情。
“过来。”凌阙睁开眼。
烬走过去在书桌前站定。凌阙看着他,目光从他苍白的脸上滑到吊着绷带的左臂,从吊着绷带的左臂滑到膝盖上渗血的纱布,从膝盖上渗血的纱布回到那双黑色的眼睛。
“你在殿上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
“奴从不在主人面前说谎。”
“你说‘保护主人是你的使命’,谁给你的使命?”
烬看着凌阙的眼睛。“奴自己给自己的。”
午后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像一条金色的河。灰尘在光线里浮动,细小的,缓慢的,像在水里游动的微生物。凌阙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你觉得,你能护住我?”
烬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这不是在问他有没有能力,是在问他凭什么。一个连姓氏都没有的家奴,膝盖快废了,左臂还伤着,凭什么说能护住帝国最尊贵的公爵大人?凭什么呢?凭这条命。这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主人,除了我,没人能护您。”烬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有分量,“太子殿下能护您吗?他能每次都在您身边吗?他能为了您去对抗那些亲王吗?他能吗?”
凌阙看着他,表情没有变化。“你今天话很多。”
“奴僭越了。”烬低下头,“但奴说的是事实。主人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有人图您的权,有人图您的钱,有人图您的脸。但真到危险的时候,谁会站在您前面?”
书房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凌阙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嗒。清脆的一声,像锤子砸在心上。
“你?”
“奴。”烬抬起头看着他,“只有奴。从七年前到现在,只有奴。”
凌阙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窗外的阳光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久到墙上的挂钟敲了四点的钟声。他靠在椅背上,表情依旧淡漠,但嘴角有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奴没有把自己当回事。”烬的声音很轻,“奴只是把主人太当回事了。”
凌阙的手指停了。
那天晚上凌阙没有让烬守夜。烬没有走,在走廊上站着,面朝书房的方向。书房的门关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不知道凌阙在里面做什么,大概是批文件,大概是看书,大概是什么都不做。福伯从楼下上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烬站在走廊上,他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