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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91)+番外

作者:栀柔鸢落 阅读记录

“不配。”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的,“奴不配。”

凌阙看着他低下去的头顶,看着那双放在膝盖上攥紧的手,看着那道绷得快要断掉的脊背。他不知道自己想让烬说什么,但他知道烬说的这两个字,不是他想听的。

“知道不配就好。”凌阙的声音更冷了,“你只是一条狗,别痴心妄想。”

烬跪在地上,额头几乎碰到了地面。他没有说话,但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在忍。忍什么?凌阙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下去。”

烬站起来,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凌阙以为他会说“主人,奴忘不掉”,或者“主人,奴还是会来”。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凌阙,肩膀微微起伏了几下,然后推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

书房里安静了。安静到凌阙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平时快,快很多。

那天下午,烬没有出现。

凌阙在书房里批文件,桌上的茶凉了,没人来换。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的,苦的。他放下杯子,没有叫人来换,就那么放着。

傍晚的时候,福伯端着一壶新茶进来。他换掉凉茶,把新茶放在桌上,退后两步站定。

“烬呢?”凌阙问。

“在奴仆房。”福伯的声音很平,“他说今天身体不舒服,想休息一下。”

凌阙的手指顿了一下。七年了,烬从来没有说过“身体不舒服”,从来没有主动要求“休息”。罚他跪三天三夜,他没说过累。膝盖肿得像个馒头,他没说过疼。左臂被箭射穿,他没说过不舒服。今天他说了,不是身体不舒服,是心不舒服。

“知道了。”凌阙低下头,继续批文件。笔尖在纸面上快速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字迹和平时一样凌厉流畅,看不出一丝异样。

福伯站在那里看了他几秒,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凌阙的笔停了一下,很短暂,短暂到像是他的错觉。

晚上,凌阙从书房出来,走过走廊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走廊的尽头是楼梯,楼梯下去经过奴仆区的院子。他站在走廊上,看着奴仆区方向的那盏灯。

灯亮着。

烬还没睡。

他站在走廊上看了很久,久到那盏灯灭了。然后他转身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反复闪现烬今天走之前站在门口的背影,肩膀微微起伏,什么都没说。如果他闹,如果他吵,如果他跪下来说“主人奴不甘心”,凌阙知道自己会怎么反应——罚他,骂他,让他滚。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那里,然后走了。

这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的。

凌阙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盯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天空。月亮很圆,很亮,把整个院子照得像白天一样。

“疯子。”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骂谁。

第二天早上,烬照常端着早餐跪在门口。和每一天一样,脊背挺直,双手高举托盘,托盘上放着温度刚好的银耳莲子粥。他的脸色还是不太好,嘴唇上的干裂还没好,眼睑下的青黑也没退,但他的表情是恭顺的,姿态是标准的,挑不出任何毛病。

凌阙拉开门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回房间。

“进来。”

烬跟进去,把早餐放在桌上,退到一旁跪下。凌阙坐到桌前端起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甜度刚好,雪梨切得薄如蝉翼,在粥里半透明地浮着。

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

不是粥的问题,是人的问题。太完美了,完美到像一面镜子,光滑,平整,没有一丝裂痕,但也映不出任何东西。以前烬泡的茶有时候水温会高一度,有时候茶叶会多放几片。不是失误,是故意的。高温的那一杯是因为那天天气冷,凌阙在外面站了很久需要暖身。多放茶叶的那一杯是因为凌阙前一天晚上没睡好需要提神。今天这杯粥,什么都不是。只是一碗粥。

凌阙放下碗,看着烬。“你今天怎么了?”

“回主人,没怎么。”

“你在生气?”

烬抬起头看着凌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空荡荡的东西。像一间被搬空了家具的房间。

“奴没有资格生气。”

凌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嗒。

“主人说得对,奴只是一条狗。”烬的声音很平很轻,每个字都说得不急不慢,“狗不会生气,狗只会听主人的话。主人让跪就跪,主人让滚就滚。主人的话就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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