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禁令:疯批家奴以下犯上(93)+番外
他看着那道侧脸,心跳很慢。不是平静,是那种“已经不想再挣扎了”的慢。
一整天,烬都在书房里伺候。端茶倒水,研磨换茶,和以前一样。但他不再主动说话了,凌阙不问,他就不开口。凌阙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不多做,也不少做。精准得像一台机器。
凌阙注意到了这种变化。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他知道不对了。以前烬跪在那里,像一团火,表面上是温的,但靠近了能感觉到里面滚烫的温度。现在跪在那里,像一块石头,冷的,硬的,没有任何温度。
傍晚的时候,凌阙批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手腕。
“过来。”
烬膝行过来,低着头。
凌阙伸出手腕。“揉。”
烬的手指落在凌阙的手腕上。力道和以前一样,不轻不重。但他的手指不抖了,呼吸不乱了,心跳也平稳了。他低着头,睫毛低垂,表情恭顺,整个人像一潭死水。
凌阙闭着眼,感受着那双手在自己手腕上揉按的力道。力道是对的,位置是对的,节奏也是对的。但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少了那种小心翼翼的颤抖,少了那种压抑克制的呼吸,少了那种“他在碰主人”的紧张。以前烬碰他的时候,像在碰一件易碎品,小心到让人心疼。今天不是,今天像在碰一件普通的物品。
“够了。”凌阙睁开眼。
烬收回手。“是,主人。”
“你今天怎么了?”
“回主人,没怎么。”
“你说话的语气不对。”
烬抬起头看着凌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平静的、空荡荡的东西。
“主人想听什么语气?奴可以改。”
凌阙盯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嗒。
“你是在跟我较劲?”
“奴不敢。”烬低下头,“主人说过,奴只是一条狗。狗不会跟主人较劲,狗只会听话。主人让奴做什么,奴就做什么。主人让奴怎么说话,奴就怎么说话。”
书房里安静了。
凌阙的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比刚才重。嗒。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烬抬起头看着凌阙。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消失了。
“那主人是什么意思?”
凌阙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让你别痴心妄想,不是让你把自己当死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说出来就承认了,承认他不想让烬变成这样,承认他在意烬变成什么样。
“下去。”凌阙收回目光。
烬站起来,鞠了一躬,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和上次一样,没有回头。
凌阙以为他又要说什么,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停了一下,然后推门出去了。门关上了,书房里安静了。凌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走廊上,烬靠着墙站着。他闭着眼,深呼吸。手指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他在忍,忍某种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福伯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看到他靠在墙上的样子,脚步慢了下来。“烬?你没事吧?”
烬睁开眼看着他。福伯。
“福伯,主人说的话,我听。”
“嗯?”
“但我不会放手。”
说完,他转身走了。步伐很稳,脊背很直,和平时一样。但福伯看着那道背影总觉得哪里不一样了。不是姿态变了,是某种东西从里面长出来了,以前是跪着的,现在是站着的。
福伯站在走廊上,手里端着一杯安神茶,慢慢凉了。他把茶杯放在旁边的桌上,转身往书房走去。推开门的时凌阙还坐在椅子上闭着眼。
“公爵大人。”
“嗯。”
“烬刚才说了一句话。”
凌阙睁开眼看着他。“什么话?”
“他说,主人的话我听,但我不放手。”
书房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凌阙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条裂缝还在,从吊灯延伸到墙角。
“知道了。”他说。
福伯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看到凌阙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凌阙坐在书桌前,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一下,两下,三下。以前他敲这个节奏的时候是在想事情,今天不是,今天是在等。等什么?等那个人回来。那个人会回来的,他知道。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走廊上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从楼梯口一直走到书房门口。脚步声停了,然后是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