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睡衣取下来放在床上，开始脱衣服。

毛衣脱了，里面的T恤脱了。屋里暖气开着，不冷。他把T恤扔进洗衣篮里，伸手去拿睡衣。

门被推开了。

迟砚站在门口，他已经换了家居服，深灰色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

眉骨上那道疤在走廊的灯光下看得很清楚。

迟安的手停在半空中，睡衣还没拿到，上身光着。

他看着迟砚，迟砚看着他。迟砚走进来，没有关门，走到迟安面前停下。

迟安手里还捏着那件没来得及穿的睡衣，迟砚没有看睡衣，看着迟安的身体。

迟安的皮肤在灯光下白得几乎透明，锁骨下面那一片能看到浅青色的血管。

迟安的肩很窄，腰很细，肋骨一根一根的，隔着皮肤能数出来，但却不柴。

迟砚伸出手，手指落在迟安的腰侧。

迟安低头看着迟砚的手指在他的腰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移动，从腰侧滑到后腰，从后腰滑到脊柱。

他从来没有仔细碰过迟安衣服下面的皮肤，每一寸都是软的，凉的，像一块没有被人碰过的玉。

迟安的站姿和平时截然不同，他有些僵住了。

迟砚的手还在他腰上，他的身体能感觉到迟砚手指的温度、形状、力度，每一根手指落点的精确位置。

他没有躲，手里还捏着那件睡衣，乖乖地站着，让迟砚摸。

他不明白，都是一样的，为什么要mo他。

“都一样的。”

迟砚的手没有停。

“不一样，每个人都不一样。”

“你的皮肤比我薄，血管比我浅，骨头比我细。”

迟砚的手指从他的脊柱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回脊柱。迟安低头看着迟砚的手，想了想，确实不一样。

迟砚的手指比他长，比他粗，虎口有一小块茧。

他嗯了一声，不问了，继续站着让迟砚摸。

迟砚的手从他腰上收回去，迟安以为结束了，把睡衣拿起来准备穿。

迟砚的手又伸过来了，不是摸，是把迟安的睡衣拿走了放在床上。迟安看着他。

“迟安，以后不许在别人面前把衣服撩起来。”

“不可以让别人看到你的身体，这里，这里，这里。”迟砚的手指在迟安的锁骨上点了一下，在胸口点了一下，在腰上点了一下。

“都不可以给别人看，也不可以给别人碰。但除了我。”迟安低头看着自己被点到的那几个地方，锁骨、胸口、腰。

他记住了：“好。”

“以后只能让我碰，记住了吗。”

迟安点头。

迟砚的手抬起来，不是点，是覆上去，整只手掌贴在迟安的胸口，掌心正对着心脏的位置。

心脏在掌心下面跳动着，一下一下的，比平时快。

迟安的心跳通过迟砚的掌心传到了迟砚的身体里。

迟砚把手收回去了。

“我先去洗澡了。”迟安说。

迟砚没有走，他牵起迟安的手走向浴室。

迟安被他牵着走，走到浴室门口停下了。

“迟砚？”

迟砚：“不是说好了吗，回来我帮你。”

迟安想起来了，在医院的时候迟砚说过，回去我给你洗，从头到脚，从里到外，每一寸皮肤我都帮你洗，每一根头发我都帮你冲。

他当时说了好。

迟安想了想，慢慢点了头。

他觉得自己应该自己洗，迟砚说帮他洗，他有点奇怪，但迟砚说他说好了。

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

迟砚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烫不凉，刚好。

迟安站在浴缸边，迟砚把他身上最后那件衣物脱了。

迟安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光着的身体，下意识用手挡。

迟砚把他的手拿开了。

“不用遮。”

迟安把手放下来。

他慢慢坐进浴缸里。

水没过胸口，暖意从脚趾漫到肩膀。他把膝盖露在水面上，手放在浴缸边缘。

迟砚搬了一把椅子坐在浴缸旁边。

迟砚挤了沐浴露在手心里，两只手搓了搓，搓出泡沫。

他把手伸进水里，覆上迟安的肩膀。迟安靠着浴缸壁，让迟砚的手在他身上移动。

迟砚的手从肩膀滑到锁骨，从锁骨滑到胸口，从胸口滑到肋骨，从肋骨滑到腰，从腰滑到小腹。

迟安没事。

触感微微向下。

迟安蹙了蹙眉，压住了喉咙漫上来的哼声。

水花溅起来，落在迟砚的袖口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迟安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眼尾泛着淡淡的红，他看着迟砚，嘴唇动了一下。

“迟砚。”

迟砚没有收手。

他看着迟安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水光，有雾气，有迷茫。

迟砚伸出手，指腹落在迟安的眼尾，轻轻蹭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