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迟砚会站在他身后，他会伸出手摸那片新长出来的叶子，和去年一样。

第59章 可以的

迟砚到公司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满了。

赵助理坐在长桌最远的那头，面前摊着笔记本，笔握在手里，一个字也没写。

迟砚在主位坐下来，扫了一眼在座的人。各部门负责人，几个副总，财务总监，法务顾问。他等了片刻，等人齐了才开口。

“今天主要一件事。”迟砚把面前的文件翻开。

“赵庆林，从今天起担任公司副总裁。分管日常运营和项目管理。”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赵助理的笔掉在了桌上，啪嗒一声。他赶紧捡起来，脸红了。

有人看了他一眼，有人看了迟砚一眼，没有人说话。

迟砚的声音不重，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在桌面上。

“赵庆林在迟家二十四年，从我爸那辈就在了。他的能力、忠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任命，从今天开始生效。”

赵助理站起来，嘴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

迟砚看着他，他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谢谢迟总”。

迟砚点了下头，让他坐下。会议继续，其他议题一项一项过。

赵副总，现在要叫赵副总了，坐在长桌那头，手里的笔还是没写字。

他看着迟砚坐在主位上的侧脸。迟砚二十五岁，比他小了快两轮，坐在那里，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稳。

迟砚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

黑色的，深灰色的，银色的，还有一辆亮橙色的，他看了一眼那些车，推门进去。

客厅里很多人。

傅沉舟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的茶。

贺明澜站在落地窗前，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阳光落在他肩上。

陆钊坐在单人沙发上，深蓝色外套，手里什么都没拿，腰挺得很直。沈识聿靠在书架的边上，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看着迟安的方向。

程野站在沙发扶手旁边，身体微微前倾，像随时要冲过去。

林鹤星蹲在地毯上，仰着头看着迟安。

周彦站在林鹤星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橘子，没剥。

他们围着迟安。

迟安坐在沙发的正中间，怀里抱着慢慢，他的头发翘着好几撮，穿着浅蓝色的毛衣，领口有一点歪。

他看着面前这些人，眼睛眨了一下，眨了两下。

手机找不到了，他忘了自己把手机放哪了。

他们问他这大半个月去哪了，怎么不回消息。

迟安想了想，：“我在海城。”

程野：“你在海城做什么。”

迟安说：“陪哥哥。”

贺明澜问：“迟砚怎么了。”

迟安：“哥哥出了车祸。”

林鹤星从地上弹起来：“严重吗！”

迟安：“现在好了，眉骨上留了一道疤。”

陆钊的眉头动了一下，沈识聿没有动，傅沉舟把茶杯放下了，杯底碰到茶几发出一声很轻的声响。

“你们怎么来了。”迟安的声音很轻，带着疑惑。

林鹤星说：“你好久不回消息，我们担心你。”

贺明澜看着迟安的脸，大半个月不见，瘦了，眼睛下面的青黑比之前重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没有问，他想问的太多，迟安不一定想回答。

迟砚站在玄关看着这一切。他的影子被走廊的灯拉得很长，落在地毯上。迟安先看到了他。

“哥。”迟安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

迟砚换了鞋走过来，拖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他走到迟安面前，弯腰，一只手托着迟安的背，另一只手穿过迟安的膝弯，把迟安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慢慢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从迟安怀里跳下去。

迟安搂着迟砚的脖子，迟砚把他抱在怀里，迟安的头靠着迟砚的肩，整个人窝在他胸前。

迟砚的手扣在迟安的腰侧，五指张开，拇指按在肋骨下方。

迟安的双腿夹着迟砚的腰，膝盖抵着他的肋骨。

迟砚低头看着迟安，迟安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很近。

“在陪我出差。”迟砚说。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到了。他的目光从迟安的脸上抬起来扫了一圈。

傅沉舟，贺明澜，陆钊，沈识聿，程野，林鹤星，周彦。

每一个人都被他看到，他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停了一下，像在标领地。

傅沉舟的手握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他看到迟砚的手扣在迟安腰上，拇指按在肋骨下方。

那个位置，那张开的五指。他的牙关咬紧了，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

他想起迟安那天问他的话“哥哥和弟弟不可以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