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16)
迟安低头看到自己的影子,模糊的,小小一个。
他抬头看了一圈,看到几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前台后面,看到一面巨大的花墙,看到走廊尽头有穿着晚礼服的女士走进去,裙摆拖在地上被人踩到也不知道。
迟砚牵住他:“这边。”
宴会厅的门是关着的,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使者,看到迟砚,一个微微鞠躬,一个侧身拉开大门,门打开的瞬间,声音涌了出来。
迟安被这片声音轻轻推了一下,像是水面上的涟漪扫过脚踝。
宴会厅比大堂更大,圆桌铺着白色的桌布,中央摆着一花高高的,粉色的芍药和白色的桔梗插在一个透明的花瓶里人,很多人,男人穿西装,女人礼服,颜色各异,迟安觉得自己走进了一个会动的调色盘。
他看着那些颜色从眼前经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停下来和迟砚打招呼。
“迟总,好久不见。”
迟砚点头微笑:“王总。”
“这位是……”那人看着迟安。
“舍弟。”
那人看了迟安一眼,目光在陈迟安脸上停了一下。
“迟家的小公子,果然一表人才。”
迟安没有说话,站在迟砚旁边,手被牵着。
那人走了,迟安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他头发很少,头顶那一片亮亮的,反光。
“他一直看你。”迟安说。
迟砚捏了捏他的手:“不用在意。”
迟安眨眨眼,在意?
他看到了一个会反光的头,只是他一直看着迟砚,他才说的。
迟砚领他到一张圆桌边坐下。
桌上有其他几个人看到一个生面孔有人打量,有人无视,有人递过来一个礼貌的笑。
迟安没有反应过来,笑容没有接住掉在了地上。
“哥,我没接住他的笑。”迟安小声说。
迟砚低头看他:“不用接。”
迟安觉得自己像在玩一个接东西的游戏,有人扔球过来给他,应该接住再扔回去,但他不会,手太小,球接不住,掉在地上滚走了。
甜品台在宴会厅的角落,一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摆满了甜品,马卡龙一排一排的,粉的绿的黄的紫的,整齐的像士兵。
泡芙堆成小山表面撒着糖,像刚下过雪。
巧克力喷泉在桌子的尽头,深棕色的巧克力浆从最上面一层流到最下面一层,缓缓的,一圈一圈的。
他站在甜品台面前一站就是好几分钟,没有人过来拿甜品,所有人都在说话,他看完了巧克力喷泉,开始看马卡龙。
才发现马卡龙的颜色不是一个一个上的,是一批一批上的,粉的一批绿的一批黄的一批粉的一批,每一批颜色深浅都一模一样,他看着粉色的马卡龙,从第一个看到最后一个,每一个都一样,像复制粘贴的一样,迟安想知道他们吃起来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需要帮助吗。”一个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吃完转头是一个服务生穿着黑色马甲,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几个杯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气泡从杯底冒上来,一串一串的,像小鱼吐泡泡。
“不用,谢谢。”迟安说,他的声音很轻。
服务生点了一下头就走了,迟安继续看马卡龙,看了好几秒,走回迟砚身边。
迟砚正在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说话,看到迟安回来,手搭上迟安的腰把他往自己的身边带。
迟安靠着迟砚站着,听着两人聊天,听不懂。
他的眼睛开始落到别处。
有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士从他面前经过,裙摆很大,像一把倒扣的伞,迟安看着那把伞走过去。
“迟安。”迟砚叫他。
迟安回过神来。
“这位是贺家的老爷子,叫贺爷爷。”
迟安看着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贺爷爷好。”
老人笑了笑,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揉过的纸。
“迟砚,你弟弟可比你可爱多了。”
迟砚勾唇:“说的是。”
老人走后,迟安抬头看迟砚:“我比你好看。”
迟砚垂眸:“嗯。”
—
傅沉舟进门的时候迟安没有看到,他那时候在和甜品台上的马卡龙道别。
而此时,迟砚正带着迟安站在甜品台面前。
迟安拿起一块粉色的放进嘴里,甜,和想象的甜,比想象的脆。
迟安小口嚼着,嘴角沾着粉色的碎屑,不大。
傅沉舟站在宴会厅门口旁边的位置,迟砚的位置正对大门,所以他看到迟砚的手从那个白色西装的男孩的腰上滑到了他的手上,握住了,但那男孩还在吃马卡龙。
傅沉舟挑了挑眉,他走过来和迟砚打招呼。
迟安转头看向他,眉骨高,眼窝深,很像瑞士那边的人,瞳孔的颜色比常人浅一些,嘴角有弧度,像水面上的月亮,看起来是圆的,捞起来是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