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和昨晚一样，没有任何声音垫在底下。

他躺了片刻，坐起来，掀开被子穿上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的灯还亮着，迟砚站在门外，靠着墙壁没有走。

他没有换睡衣，还穿着白天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朝下。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着迟安。

两人对视了几秒。

“怎么了。”迟砚问。

迟安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没干透，还有点润，他看着迟砚的脸，他的眼底下面还是青的，比白天更重，像根本没睡觉。

“你在这里。”

迟安说。

迟砚没有解释，迟安站在门框那里，想了几秒，侧开身：“进来睡。”

迟砚看着侧开的那道缝，没有动。

迟安又问了一遍：“你进来吗。”

迟砚走进去了。

迟砚去了衣帽间拿了件睡衣去洗手间换上。

衣帽间是打通了迟安和迟砚的房间连通却不互通。

他绕到床的另一边，在迟安身边躺下来。

两人并排躺着，中间隔着一条缝，被子在两人之间堆成一矮矮的墙迟安侧过身，面朝迟砚。

迟砚平躺着，看着天花板，小夜灯的光照在两个人的脸上都是淡黄色，安静的软的。

“哥。”迟安叫他。

“嗯。”

“你不在我睡不着。”

他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催眠。

迟砚没有说话。

迟安也不说话，他想，今天晚上可以睡个好觉了。

迟砚侧过身，面朝迟安，两人面对面躺着，距离不到一条手臂的长度，迟砚伸出时候，把迟安的被子拉到下巴。

迟安把手从被子里拿出来，迟砚把他放回去。

“睡吧。”迟砚说。

迟安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迟砚的手覆上他的头，从额头向后，一下，两下，三下，动作很轻，很慢，像摸一只猫。

不，猫不会让他这样摸，猫会躲，迟安没有躲，主要是太舒服了，迟砚的手指穿过他的头发，指腹轻轻的按着头皮，力道刚好，不重也不轻。

迟安的呼吸慢慢变成了，变匀了。

他在迟砚的掌心里，像一只被顺毛的猫，慢慢闭上眼。

迟砚的手指没有停，继续安抚着他，迟安觉得自己在往下沉，沉过水面，沉过光亮，沉到一个很黑的地方很软的地方。

那个地方没有声音，没有颜色，只有一只手在他的头发上，轻轻地，慢慢地，一下一下又一下。

—

迟安是在迟砚怀里醒来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滚过去的，可能是睡着之后无意识地往热源靠近。

迟安的脸贴在迟砚的胸口，耳朵正好在他心口的位置，心跳声从胸腔里传出来，比昨天在客厅听到的更清晰。

迟砚的手臂环着他的背，手掌覆在的肩胛上，像是怕他滚走。

迟安没用的，他听着耳边的心跳声，数着，乱了，又从头数。

不知道过了多久，迟砚醒来。

迟砚没动，手臂还环在迟安的背上，迟安感觉到迟砚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到过发丝，很轻有点痒痒的。

“几点了。”迟安问。

迟砚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还早，再睡会。”

迟安嗯了一声，慢慢的又睡了过去。

第4章 灯塔

迟安再次在迟砚怀里醒来，意识想水底的泡泡一的一点的浮上来。

先是感受到了迟砚的温度，从四面八方抱过来，不像被子那样有重量，更轻更软，然后就是心跳，像摆钟一样，咚咚咚。

迟安把自己往温暖里埋了埋，鼻尖抵着迟砚的锁骨，清香的味道更加清晰，闻着舒服的不得了。

迟砚五指张开，覆在他的背上，他的手微微动了一下，指腹在他背上划过，像是确认人还在不在。

“醒了。”迟砚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刚睡醒的微哑，酥酥的。

“嗯。”

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迟安从迟砚身边翻过身，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迟砚微微挪动身体，靠近了迟安，把手搭在他的腰上。

“睡得好吗。”迟砚问。

“嗯。”

“比昨天好。”

迟安想了想，昨天他一个人睡，翻来翻去，被子踢开又拉上，拉上又踢开，手脚冰凉，折腾很晚才睡着。

和哥哥一起，他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闭上眼就沉下去了，沉到很软的地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想。

“和你睡可以睡着。”他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语气平静。

迟砚没有接话，但手在他的腰上轻轻的按了一下，很快又松开了。

迟安在床上躺了一会，终于坐起来了。

头发乱的不像话，左边塌着，右边翘着，后面一撮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