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安醒来的时候，书房的光线变暗了，阳光从窗户上移走，窗纱不再透亮，变成了一层淡淡的灰。

迟砚还坐在书桌后面，电脑屏幕亮着，在看一份文件，每天微微存着，茶几上多了一杯水，是温热的，上面飘着一片柠檬。

迟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的味道很淡，不酸，有点苦。

他把水杯放回去，看着自己手背上被沙发压出的印子，红红的，一道一道的。

“醒了。”

迟砚头都没抬就说。

“嗯。”

“饿吗。”

迟安摸了一下肚子：“不饿。”

“过一会吃午饭。”迟砚把文件翻了一页，迟安靠在沙发上，看着书架上的书，厚的薄的，新的旧的，他想知道那些书里写了什么，但不想走过去看。

他在心里把书架分区，做报告，中间宽，两边矮。

中午迟砚去厨房做饭，迟安跟了过去，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迟砚系围裙。

“你会做很多菜。”

迟安说。

迟砚打开冰箱拿菜：“会的不多，够用。”

迟安想了想，够用是什么意思，够两个人吃，够每天不重样，够把他从一碗粥喂到一桌子菜。

蒜末在油锅里香味冲出来，迟安吸吸鼻子，迟砚回头看他：“去坐着。”

迟安没有去，站在门口继续看。

吃饭的时候，迟安坐在迟砚对面，迟砚给他盛了一碗汤，汤底沉着几片冬瓜，他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入口即化。

“哥。”迟安。

迟砚正在喝汤，勺子停在嘴边。

“你天天在家，公司不会有事吗？”

迟安有点疑惑，爸爸妈妈每次来看一两小时后就会匆忙离开，他们很忙，爸爸妈妈离开了，那公司的事就在哥哥身上，他不忙吗。

迟砚把汤喝完，放下碗筷：“不会。”

下午迟安在客厅的地毯上坐着画东西，迟砚让人送来的画本和铅笔，他翻开第一页，想了一下要画什么。

窗外的树，桌上的灯，茶几上的绿植。

他选了绿植，老师说他的素描不是很好，要多练。

迟砚从书房出来，看到他坐在地毯上画画，脚步放轻了，没有打扰他，在沙发坐下，拿起一本书看。

迟安画画的速度很慢，不像老师那样刷刷刷的就搞定了，他会慢慢丈量，叶子数量，阴暗面，光亮面他都要画清楚才算好。

晚上迟安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没干，水珠顺着发梢滴在睡衣的肩膀上，洇了一小块。

迟砚已经在房间里了，坐在床边，手里拿着吹风机。

“过来。”

迟安走过去，在床边坐下，迟砚插上吹风机，嗡嗡的声音响起，热风吹在迟安的头发上，迟砚的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把湿的发丝拨开，吹风机跟着手指移动。

头发吹干后，迟砚把吹风机收好，拍了拍枕头：“躺下。”

迟安躺下来，迟砚把被子拉到他的下巴，然后去自己那边躺下来。

“哥。”

“嗯。”

“为什么和你睡觉可以睡着。”

迟砚看着迟安，迟安的表情很认真，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不是撒娇。

迟砚伸出手，把迟安的额前的头发拨到旁边。

“不知道。”

迟安想了想，这个答案不够好，但也没有更好的答案。

“可能是你的味道。”迟安说。

迟砚的手在他头顶停了一下：“什么味道。”

“淡淡的，香香的，你的味道。”

迟砚没有说话，他把迟安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睡吧。”

第5章 相抵

迟安是被窗外的鸟叫叫醒的，一声接一声，像是在叫谁的名字。

他睁眼的时候迟砚已经醒了，靠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听到迟安的动了一下，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低头看他。

“早。”

迟安说。

声音还没醒，闷闷的，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早。”迟砚把他额前的头发拨开，手在他的额头上停了一下，确认不烫，收回去了。

迟安没有起，他翻了个面，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耳朵下面，窗帘已经拉开了一半，光从窗户照进来。

迟砚没有催他，下了床把迟安今天要穿的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挂在床边的架子上。

浅灰色的家居。

迟安在床上赖了一会儿，直到迟砚从洗手间出来，手里拿着挤好牙膏的牙刷，另一只手端着一杯温水，他把牙刷递到迟安嘴边。

迟安看了他一眼，接过来含着一嘴的薄荷味泡沫去了洗手间。

洗漱完出来，迟砚已经把床铺好了。

下楼的时候，楼梯拐角多了一盆新的绿植，叶子比昨天那盆大，颜色更深，表面有蜡质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