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国后,被强制爱了(79)
他看着许恒的脸,许恒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眼睛里那根直直的光始终钉在迟安身上。
他觉得被钉住的地方有点发凉。
陆钊开口了:“许恒,你说完了没有。”
许恒看着陆钊。
陆钊的表情没有变化,站在迟安和许恒之间,没有挡住许恒的视线,但他的存在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变远了。
许恒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
“陆医生,我劝你别多管闲事。这个人来路不明,你护着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陆钊没有回答,低头看了一眼迟安的手腕。
迟安的袖口滑下去了,他看到那一圈红印比刚才更深了,许恒最后那一下收紧在迟安的皮肤上留下了清晰的指痕。陆钊把目光移回许恒脸上。
“他是迟砚的弟弟。”
许恒的眉毛动了一下。“迟砚的弟弟——迟安?”
他的嘴唇动了动,把那两个字在嘴里反复了好几遍。
迟安,迟砚的弟弟,被藏在国外的那个,最近才回国的。
他看着迟安的脸,看着他的眉眼,看着他那张白得几乎没有血色的脸。
他认出来了。
不是认出他是迟砚的弟弟,是认出这就是他要赶走的那个人。
身份只是一层纸,纸下面是同一个事实,这个人会站在迟砚旁边,迟家的家产有一半是他的。
他转过头看着陆钊,嘴角那点笑意彻底收了。
“陆医生,我不关心他是谁,我告诉他,迟砚身边的位置,是我的。谁来都没用。”
“再者,你一个和他二十多年没见过的弟弟……血缘那条线也淡薄如纸。”
“陆医生,你是知道我的,我不会放过迟砚身边任何一个人。”许恒挑眉。
陆刊垂眸,许恒能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人,不过就是因为迟砚一直默许他赶走凑上来的人。
他也摸不清迟砚对许恒的态度,许恒有句话说的对,二十多年没见的兄弟,血缘再厚也淡薄如纸。
现在他也摸不清迟砚对迟安是什么态度。
许恒看了一眼迟安,声音压低了,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到。
“你听好了,迟砚是我的,你离他远一点。”
“你要是再让我看到你在他身边,我不会像今天这么客气,我说到做到。”
许恒说完转身走了。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背挺得很直,步伐不快不慢。
他的影子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落在地毯上,黑色的像一把刀。
迟安看着那个影子越走越远,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消失了。
走廊安静下来,陆钊低头看着迟安,迟安抬起头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片刻。
“疼吗。”陆钊问。
迟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红印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拇指按过的地方比其他地方更红。
“不疼。”他说。
陆钊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他的手。
迟安站在走廊里,陆钊站在他旁边。
他的手还被陆钊握着,不是许恒那种扣着腕骨的握法,是虚虚地拢着,手指没有用力,掌心贴着迟安的手背。
迟安低头看着那只手,又看了看陆钊的脸。
“先生。”迟安开口了。
陆钊看着他。
“他以后跟哥哥结婚以后,是要跟哥哥睡在一起吗。”
陆钊看着迟安的眼睛。
迟安的眼睛是干净的,没有杂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不是在嫉妒,不是在伤心,是在确认一个他不知道的事实。
他不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不知道两个人结婚之后会不会睡在同一张床上,不知道迟砚结婚了之后还会不会和他睡。
他想知道答案。
“是。”迟安看着陆钊,听着那个字从陆钊嘴里说出来,是,干净利落,没有犹豫。
迟安把那个字接住了,放进心里,放在一个很小很小的角落里。
他的目光垂下去了,从陆钊的脸上移到了地面上。
地砖是灰色的,一个一个的,他看着那些线,那些线从他的脚下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延伸到迟砚办公室的门前。
迟安不想去了。
原来迟砚以后要和别人睡在一起,不是和他。
陆钊看着迟安垂下去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没有委屈,只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光,正在慢慢暗下去,像一盏灯被人调低了亮度。
“他跟你说的。”陆钊问。
迟安摇头。
“那不一定。”
迟安抬起头看着陆钊。
陆钊的表情没有变化,银框眼镜后面的眼睛还是稳的,但迟安觉得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像是说给他听的,又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走吧,我带你去找迟砚。”陆钊牵着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