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人来人往。他站在那儿，往林池离开的方向看。

那个人早就没影了。

他攥着手机，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不知廉耻。

这四个字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和他睡了，装不认识。

在外面还有情人，还约着见面，还让人送东西。

不知廉耻。

白飞鸟咬了咬牙。

他倒要看看，那个人是谁。

第10章 手表

林池攥着手机，站在住院部楼下，心里非常无奈。

这个人是真的阴魂不散。

连着好几天，换了四五个号码，坚持不懈地发消息、打电话。

拉黑一个，又来一个；拒接一次，再打一次。像打地鼠似的，摁下去一个，另一个又冒出来。

林池烦了。

他本来不想理的。原主的事，关他什么事？那个人是谁，和原主什么关系，想干什么，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但这么没完没了的，也不是个事。

今天必须一次性说清楚。

他看了一眼那条最新消息：“等下下班到门口来，我给你买了好东西。”

买东西？

林池嗤笑一声。

原主收的那些东西，他可没收过。原主欠的那些人情，他也不打算还。今天就把话挑明，让那个人死了这条心。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往医院门口走。

脚步很快。

远远的，他就看见了那辆车。

迈巴赫。

黑色的，锃亮的，停在医院门口最显眼的位置，像一只趴着的野兽。

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有人掏出手机拍照，有人小声嘀咕“这谁的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人。

西装革履，气宇轩昂，玉树临风。

李栩。

他靠在车门上，双手插兜，下巴微微抬着，一副睥睨众生的姿态。

看见林池走过来，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那表情好像在说：来了？算你识相。

林池走到他面前，站定。

李栩没动，只是把手从兜里抽出来，手上拿着一个小东西，随手往林池这边一抛。

“给你的。”

林池下意识接住。

低头一看。

是一块手表。

表盘是圆的，表带是皮的，但皮已经旧了，边角磨得发白，还有几道明显的折痕。

表盘上也有划痕，玻璃有点花，指针走得倒是正常，但整体看上去——就是一块用了很久的旧表。

二手货。

地摊货。

林池盯着这块表，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想起原主的购物单。

一条爱马仕的手帕，一副LV的眼镜，一条古驰的围巾，还有一对纪梵希的袖扣……。

林池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原主给自己买的。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

那些东西，不是原主给自己买的。

是给李栩买的。

而李栩送的，都是一些二手的。别人淘汰下来的东西。

原主当成宝贝一样收着，好好保存着，舍不得用，舍不得碰，放在衣柜最深处，当成了什么了不得的珍藏。

李栩送他的，就是这种东西。

一块破旧的二手表。

一条随手扔过来的、不值钱的手帕。

那些他以为珍贵的礼物，在对方眼里，不过是打发叫花子的玩意儿。

林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笑原主。

是笑这整个事情。

说好的拜金男呢？

说好的追着有钱人不放呢？

就这？

就收这种东西？

他把那块表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抬起头，看着李栩。

李栩还在那儿站着，嘴角还挂着那个若有若无的笑，一副“你还不赶快谢恩”的表情。

林池没说话。

他把手伸出去。

那块表被他递到李栩面前。

“拿着。”

李栩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块表，又看看林池，眉头皱起来。

“什么意思？”

“还给你。”

李栩没接。

他盯着林池，眼神变了，从居高临下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一点点恼怒。

“林池，你搞什么？”

林池没解释。

他只是把那块表往前又递了递。

李栩还是不接。

林池等了两秒，见他没有要接的意思，手一松。

那块表落在地上，啪的一声，表盘上又多了一道划痕。

李栩的脸色变了。

“林池！”

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度，引得过路的人纷纷侧目。但他顾不上那些，只是盯着面前这个人，像看一个陌生人。

这个人是谁？

还是那个林池吗？

还是那个一见到他就眼睛发亮、恨不得把整个人贴上来、追着他跑了好几年的林池吗？

那个林池，看见他送的礼物，会高兴得手抖。会小心翼翼地收起来，会一遍一遍地问“真的送给我吗”，会把它当成宝贝，戴在手上，逢人就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