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极大的虚荣心被满足了。

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不对，不是等。

是终于得到了。

那个一直追着他跑的人，终于跪在他面前，亲吻他的手。

他应该满足的。

但他心里，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还想要更多。

他站起来。

酒杯放在一边。

他的手，放在皮带上。

咔哒一声。

皮带解开了。

“把衣服脱了。”他说。

林池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镜，在昏黄的灯光下，带着一点恐惧，一点困惑，一点不知所措。

李栩看着那双眼睛，心里忽然有一瞬间的动摇。

但那一瞬间，太快了。

快到他还没来得及抓住，就消失了。

皮带在他手上。

“我说，脱了。”

林池慢慢站起来。

他伸出手，解开刚系好的领带。

解开白衬衫的扣子。

衬衫滑落，堆在脚边。

他光着上身，站在那儿，然后慢慢褪下那条灰色的裤子。

李栩看着他。

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一点一点地看。

然后他绕到林池身后。

带着破风的声音。

抽。

林池抖了一下。

就像小时候犯错一样被打。

火辣辣的。

他忍不住。

闷哼了一声。

再一次。

他紧紧咬着唇。

不让自己出声。

第三下。

他的脸上淌下两道水痕。

他不是想哭。

是生理性的，根本忍不住。

他站在那儿。

三道红痕清晰可见。

李栩绕回他面前。

他看着林池脸上的眼泪，看着那三道红痕，看着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

他慢慢伸出手。

手指擦过林池脸上的泪痕。

“疼？”

林池点点头。

李栩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说：“那么严学长，你还记得吗？”

林池摇摇头。

李栩笑了一下。

那个笑，说不清是什么意味。

“你以前追他的时候，”他说，“也这样吗？”

林池愣住了。

追严学长？

原主追过严学长？

那他追李栩，是第几个？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摇摇头。

李栩看着他那副茫然的样子，忽然把皮带扔到一边。

“算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累。

“今天就这样。”

他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

“林池。”

林池站在那儿，看着他。

李栩没有回头。

“严屿，”他说，“你以前追过他。还跟他谈了一段时间很长的恋爱。”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

门关上了。

第30章 上药

李栩走了。

门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响，然后被窗外的雨声吞没。

林池还跪在地上。

不对，不是跪着，是瘫坐。

只是屁股刚一沾地，他就倒吸一口凉气——

疼。

火辣辣的疼。

那三道红痕，像三条烧红的烙铁，印在他皮肤上。

还有那个巴掌印。

手指清清楚楚，又红又肿。

他龇牙咧嘴地挪了挪，试图找个不那么疼的姿势。但怎么挪都疼，像坐在一堆仙人掌上。

他干脆趴在地上。

地板凉凉的，贴着滚烫的皮肤，舒服了一点。

他把脸埋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脑子里乱糟糟的。

李栩那个眼神。

走之前看他那一眼，分明是嫌弃的。

那种眼神他见过。上辈子在急诊室，有家属听说抢救费用之后，看那些没钱治病的人，就是那种眼神。

嫌弃，鄙夷，还有一点“你活该”的居高临下。

林池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李栩嫌弃。

是因为他表现得太生涩？

还是因为那个什么莫名其妙的严学长？

严屿。

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严学长。

原主以前追过的人。

原主追过严屿，谈了一段恋爱，然后被抛弃了，才来找李栩？

那李栩知道这件事，还送那些二手货讽刺他？

林池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原主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追严屿，追李栩，写暗恋小作文，当萧梓清的黑粉，留着那些音频和照片，把这些东西当宝贝藏在衣柜里。

像一个巨大的谜团。

而他，被困在这个谜团中央，什么都看不清。

他敲了敲系统。

“系统。”

没有回应。

“系统？”

还是没声音。

他看着那块虚拟白屏，白屏上什么都没有，像一块死掉的显示器。

卡了。

又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