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烬鹤站在他身后，正在系那条钛合金战术腰带。

“太紧了。”

“标准尺寸。”

“产后标准和你的标准差了两个刻度。”

昼烬鹤的手指停了一下，把腰带往外松了半格。

“一个刻度。”

“一个半。”

“一个。”

宋颖绘在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昼烬鹤又松了四分之一格。

“一又四分之一。”

“成交。”

宋颖绘低头检查了一下腰带扣件上的缩小版帝国军徽，转了半个身看侧面的线条。

银白色面料贴合得很服帖，高领的设计遮住了后颈的深度标记痕迹，只露出锁骨以上的部分。

他的下颌线比一年前更锋利了，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冷而清亮，产后瘦下来的面颊反而让五官的精致度往上提了一个层级。

昼烬鹤在镜子里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五秒。

“看什么。”

“看你好没好看。”

宋颖绘没理他，从妆台上拿起那枚紫金星环鹰隼族徽的袖扣，别在左手腕口。

“小星币呢。”

“在老太君那里，穿上了宋亭野带回来的迷你军装，左袖口的线头被我拆了重缝。”

“你把我弟的手工拆了。”

“偏了零点四毫米。”

“你有病。”

宋颖绘扣好最后一颗领口处的暗扣，拿起枕边那枚刻着凹痕的旧硬币放进礼服内侧的口袋。

这个动作被昼烬鹤捕捉到了。

他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变了一点，幅度极小，是那种被取悦了但绝不承认的角度。

两人并肩走出东翼，穿过一百七十米的甬道进入宴会厅。

合金门打开的时候，全场六百余名宾客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昼烬鹤今天穿的是正式的帝国元帅礼服，胸前挂满了从塞壬星系到第五星域战役的所有勋章，左臂上的再生固定架完全藏在了加厚的袖口内。

他的右手搭在宋颖绘后腰的位置，指尖微微收拢。

五指的压力比腰带多了半格，比平时少了一格。

宴会厅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响了起来。

第一个起身的是第一军团指挥官，然后是第二军团，第三军团，帝国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科学院院长洛嵩。

新任元老院代理议长是最后一个站起来的，他的掌声拍得很标准，每一下间隔零点八秒。

老太君抱着穿迷你军装的小星币坐在主位上，等离子拐杖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理所当然。

宋慧兰坐在她旁边，悬浮轮椅的高度调到了和餐椅平齐的位置，白发梳得整整齐齐。

宋锦书坐在宋慧兰另一侧，浅蓝色病服换成了一件裁剪简洁的深灰色长裙，颧骨上的苍白还没完全褪去，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宋亭野站在母亲椅子后面，第一军团少尉的制服上每一道折痕都烫得分毫不差，右肩上的军衔标识在灯光下反射出银白色的光点。

他看见宋颖绘走过来的时候，站直了身体，下巴抬高了两度。

宋颖绘走到主位前停下，面对着满厅的军政要员。

银白色礼服上的星环鹰隼族徽在胸口正中的位置，钛合金战术腰带的扣件反射着冷光。

洛嵩端着酒杯走上前，苍老的面容上带着一种很克制的动容。

“宋颖绘。”

他用的是全名，不是学术头衔，不是身份代号。

“你母亲当年在科学院的时候，也站在这个位置接受过一次全场起立。”

他顿了一下。

“那是三十年前的事了。”

宋颖绘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杯壁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

“那她当时穿的什么颜色。”

洛嵩想了想。

“白色。”

宋颖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银白色礼服，没有说话。

昼烬鹤伸手把他手里的酒杯拿走了。

“产后二十八天，不能喝酒。”

“那是气泡水。”

“气泡水也有刺激性。”

“你在六百个人面前没收我的水杯。”

“嗯。”昼烬鹤把杯子放到了自己那一侧的桌面上，语气里没有任何歉意。

宋颖绘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小星币在老太君怀里醒了，迷你军装的领口被他自己的口水洇湿了一小片，两只脚在包裹巾外面踢了两下。

第136章 有人在酒中下了药

宴会进行到第四十七分钟的时候，侍从端上了第二轮酒。

每张桌上一瓶特供的高年份星域香槟，瓶身上贴着昼家的暗紫色私标，开瓶的侍从戴着白色手套，倒酒的角度保持在三十度。

宋颖绘面前的杯子被换成了一杯温热的冰藻浓汤。

这是昼烬鹤在宴会开始前就吩咐好的，所有给夫人端上的饮品一律替换，温度不低于二十六度，不高于二十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