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录昭昭(52)+番外
“我们改道杭州了。”我说道。
谢无妄将匕首收回,“只要守住几个关键渡口、闸口,就能等到我们。何况,”他顿了顿,抬起左手腕,那枚银铃的震颤透过空气传来,“这就像个信标,离得越近,感应就越强。不能排除对方手里也有类似的器物,如果有,追踪我们不难。”
我心里一沉。是啊,对方既然知道“魂灯”、“心血绣”这些苗疆邪术,自然也有可能有相关的器物。谢无妄腕上这枚铃的异动如此明显,在明白人眼里,恐怕就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显眼。
“能遮住么?”我问,拉过谢无妄的手腕,试图施力止住异动,没有任何作用,“比如用什么东西裹住?”
谢无妄摇头,“用厚布、用油纸、甚至用铅盒,都没用。这震颤是从铃身内部发出来的,像是某种共鸣。除非毁掉这枚铃。”
毁掉?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我们都没再说话。舱外,橹声依旧,水声潺潺。夜风从布帘缝隙钻进来,带着河水的湿气和深秋的寒意。
后来,船身忽然轻轻一震,速度慢了下来。
“怎么了?”谢无妄问。
舱外传来老周压低的嗓音:“前面是黑鱼荡,水道窄,暗礁多。夜里看不分明,得等天亮再过。”
谢无妄掀开布帘一角往外看。前方河道果然收窄,两岸是茂密的芦苇荡,在夜风中哗哗作响。河面黑沉沉的,看不清水下的情况。
“能绕道么?”谢无妄问。
“绕道就得退回去十里,走另一条岔道,多花半天工夫,而且那条岔道靠近官船码头,夜里也会有巡检。”
谢无妄沉默片刻:“那就等天明吧。”
老周将船摇进一处芦苇丛生的河湾,下了锚。四周彻底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芦苇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的蛙鸣。
我靠在舱壁上,困意渐渐上来。这几日日夜赶路,几乎没怎么合眼。眼皮越来越重……
“别睡。”谢无妄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警醒。
我猛地清醒,看向他。黑暗中,他的侧脸轮廓紧绷,左手紧紧握着右腕——那里,银铃的震颤忽然变得急促、剧烈。
“不对劲。”他声音压得极低。
几乎同时,舱外传来老周一声短促的低喝:“什么人?!”
“哗啦”
是重物落水的声音!船身猛地一晃!
谢无妄已经如猎豹般弹起,一把将我拉到身后,同时短匕出鞘!我也瞬间拔出腰间匕首,背靠舱壁。
“待在舱里!”谢无妄低喝一声,掀开布帘扑了出去!
我哪能真待着?紧跟其后冲出船舱。月光下,只见船头甲板上,老周正和一个黑衣人在缠斗!那人浑身湿透,应该是从水里潜过来的,手里握着一柄分水刺,招招指向死穴!
而更骇人的是,船尾方向,又有两个黑影正从水里冒头,双手扒住船舷,就要翻上来!
谢无妄已经扑向船尾。他出手极快,匕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光,直刺最先冒头那人的手腕!那人惨叫着松手落水。但第二个黑影已经翻上船尾,手中渔刀横扫谢无妄下盘!
与此同时,我听到身后水响,第三个袭击者从船的另一侧冒出来了!
“小心后面!”我急喊,手中匕首朝那人面门掷去!那人偏头躲过,我已经抄起船桨,用尽全力拍打过去!
“砰!”船桨砸在那人肩头,他闷哼一声,却没落水,反而借力抓住了船桨,猛地一拽!我被他带得一个踉跄,差点扑进河里!
“知微!”谢无妄的吼声传来。
下一秒,他竟不顾身后袭来的渔刀,硬生生转身,手中匕首脱手飞出,直射抓住我船桨那人的咽喉!
“噗嗤,”匕首没入血肉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那人瞪大眼睛,松开船桨,仰面倒入河中。
但谢无妄也付出了代价,身后那人的渔刀已经划破了他后背的衣衫,鲜血瞬间涌出!
“谢无妄!”我目眦欲裂,捡起落地的船桨,疯了一样砸向那持渔刀的黑影!
那黑影显然没料到我这看似文弱的人会如此拼命,仓促间举刀格挡。船桨砸在渔刀上,震得我虎口发麻,对方也被震得后退半步。
就这半步的空隙,谢无妄已经转身,一记手刀狠狠劈在那人颈侧!那人眼白一翻,软软倒地。
船头,老周也解决了对手,将黑衣人踹入河中。河面很快恢复平静,只余下几圈扩散的血色涟漪。
谢无妄喘息着,后背伤口血流如注,他迅速扫视四周,“水下还有人!”
老周立刻起锚摇橹。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出河湾,冲进黑鱼荡狭窄的水道。
我扶住谢无妄,触手一片湿黏,全是血。“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