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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录昭昭(65)+番外

作者:萌二二 阅读记录

“我们还在杭州附近?”他看着窑口弥漫的浓雾,问道。

“嗯,富春江上游的山里。”阿扎说,“这雾一时半会儿散不了,正好遮掩行迹。等雾散了,你若是能走,我们就动身。”

“去哪儿?”谢无妄问,目光转向阿扎。

“泉州。”阿扎回答得很干脆,“找周瘸子。阿沅姐说,他知道得多,或许能帮我们。而且……”他顿了顿,看向谢无妄,“你身上那枚铃只是暂时被压制,根源不除,老祭司迟早还会找上我们。泉州那边,可能藏着‘蜃楼’的线索,也可能藏着解铃的办法。总比在这里坐以待毙强。”

谢无妄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左腕上那枚安安静静的素银铃。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阿扎:“那个周瘸子,你确定可靠?”

“阿沅姐信他。”阿扎说,语气里带着对堂姐毫无保留的信任,“她说周瘸子年轻时救过她姑姑的命,是个重情义、明是非的人。而且,他在泉州港待了很多年,三教九流都熟,海上、岸上的事,没有他不知道的。就算他不知道‘蜃楼’的确切所在,至少也能给我们指条明路,或者……告诉我们哪些路是死路。”

谢无妄没再质疑。他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阿扎的计划。“从这里去泉州,怎么走最安全?”

“不能走官道,也不能坐客船。”阿扎显然早就想好了,“水路陆路关卡都多。我们得走山路,绕开城镇,沿着富春江、钱塘江一路往东,到了海边,再想办法找条不起眼的小渔船,沿海岸线南下泉州。路是远了点,艰难点,但是安全。”

“需要多久?”

“顺利的话,半个月到二十天。”阿扎估算道,“不顺利……就不好说了。”

半个月到二十天。以谢无妄现在的身体状况,走这样的山路,无异于一场酷刑。我看向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闭上眼,靠在干草堆上,似乎在积蓄力气,也似乎在权衡什么。炭窑里一时安静下来。

半晌,他重新睁开眼,看向我:“我的铃,能压制多久?”

我从怀里取出那枚“镇魂铃”。它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柔和的银光,只是那光芒似乎比昨夜黯淡了一点点,不仔细看几乎察觉不到。

“阿扎说,只要我一直戴着,不离你太远,应该能一直压制。”我说,心里其实也没底。这铃的玄妙,我们懂得太少。

“一直戴着?”谢无妄重复了一遍,目光落在我掌心的铃上,又移到我脸上,“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直到找到解铃的办法,或者……我死,你都得跟我绑在一起,不能分开太远?”

我被他话里那个“死”字刺得心头一缩,握紧了铃铛,抬眼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对。所以你别想甩开我,谢无妄。你活着,我活着。你要是敢……”后面的话太不吉利,我咬住嘴唇,没说出来。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最终,他很轻、很慢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带着一种近乎无奈的、柔软的东西。

“嗯。”他收敛目光,声音低哑,“不会甩开你。”

就这么简单的几个字,却像带着温度的水,缓缓淌过我心口,将一夜的焦灼、恐惧和冰冷,都熨帖了些许。

阿扎在一旁默默听着,直到这时才插话:“那就这么定了。等雾散,能走就走。现在……”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我再去附近看看,弄点能久放的干粮。你们歇着。”

阿扎的身影很快没入窑口浓得化不开的白雾里。

炭窑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个人。谢无妄闭着眼。重伤和高烧消耗了他太多精力,此刻的安静,更多是在恢复。

我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冰冷的窑壁。手里还握着那枚“镇魂铃”,铃身传来的温度,似乎比我自己的体温还要暖一点。我低头看着它,缠枝莲的纹路在银光下流转,精美,神秘,也沉重。

“知微。”谢无妄忽然开口,没睁眼。

“嗯?”

“如果……”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如果最后,还是解不了这铃,或者……老祭司那边先得手了。你答应我,别犯傻。该走就走,跟着阿扎回苗疆,或者去别的安全的地方。”

心头像被重锤砸中。我转头看他,他依旧闭着眼,面色苍白,侧脸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点柔和,说出的话却比这山里的晨雾还要凉。

“你什么意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谢无妄,你刚才答应过我什么?”

他终于睁开眼,侧过头来看我。那双眼睛漆黑深邃,里面映着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我瞬间苍白下去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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