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31)
我哥死后他还在用。
这个细节没有人知道。”
他把所有笔记本摞齐,推给楚既白。
“这些和我那个U盘——
加上墨知安手里的物证清单、
洗衣房的送洗记录、温明远的转账截图、
你柜子上萧砚自己写的纸条、
明天两个机位拍到他的第二张纸条——”
他顿了一下。“够吗。”
楚既白看着那摞笔记本。七年。一天一页。
他在笑的时候也在记。
他在说“记不清了”的时候也在记。
他在图书馆翻旧报纸、
在走廊窗台上喝奶茶、
在每个人面前说“我不知道”——
这些时刻他全在记。
他从不说破。只是把每一页都攒着。
攒了七年。攒到明天。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翻开第一页。
谢擎苍坠楼那天。
字迹很潦草,手在抖,
有几个字被水渍洇开了。
不是眼泪。是奶茶洒了。
那天他在窗台上坐了很久,
手里端着一杯没有喝的奶茶。
他低头看着那行字——
“萧砚来过。他在笑。
我哥的血还没干。他在笑。”
楚既白把笔记本合上。
“够了。明天你来校董会。
不是旁听——是当场交证据。
你亲手交。”
“我哥等了三年。我等了七年。明天。”
他把那张咖啡机的照片从笔记本里抽出来,
放在桌上。
“这张照片不需要了。
咖啡渍已经在纸条上了。
温明远的转账记录在墨知安手里。
他不需要我再证明什么——
他只需要有人把他做过的事
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出来。
我可以做那个人。”
门外有人敲门。
墨景曜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进来。
“林哥?你在吗——
主席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明天校董会的议程出来了。”
楚既白站起来。
把那摞笔记本抱在手里。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谢知沉。
窗台上的奶茶杯空了,吸管咬扁了。
“明天见。”
谢知沉没有回头。
他把那张咖啡机的照片拿起来,
放回笔记本里夹好,
然后把七本笔记本一本一本排在书架上。
最旧的那本在左边,最新的在右边。
做完这些,他把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拿起折扇。
“明天见。”
楚既白推开门。
墨景曜站在走廊里,
手里端着两杯奶茶,
看见他怀里的笔记本,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物证。七年。”
墨景曜的吸管又从嘴里掉了。
他弯腰捡起来,
用袖口擦了擦重新插回去。
“七年?谢知沉记了七年?
他不是一问三不知吗——
每次问他都说不知道,还笑。笑成那样。”
他跟在楚既白旁边,步伐有点乱。
“他刚才是不是没笑。
你进去之前他在笑,
出来之后他就不笑了。”
“他明天会笑。在校董会上。
当着萧砚的面。”
行政楼走廊。楚既白推开办公室的门。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
左手绷带白的,袖口拉得整整齐齐。
他看见楚既白怀里的笔记本,笔停了一下。
楚既白把七本笔记本一本一本放在桌上。
“谢知沉记的。七年。
萧砚每天几点出门、和谁吃饭、笑几次。
全记了。还有这个——”
他把最旧的那本翻到最后一页,推过去。
“你写的。第49天。等到了。”
墨清晏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在禁地外面捡到的。
你掉在地上的笔记本。
他抄了一遍。”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你在里面昏迷,
他在外面等你出来。
你醒了看到新生名单,写了‘等到了’。
他捡起来看了一眼,
回去抄在自己本子上。”
墨清晏没有说话。
他把那本笔记本合上,放在一边。
“明天他交证据。当着全体校董的面。”
楚既白看着他。
“你问他罗教授死的那天晚上在哪里,
问他方远撤回的短信,
问他那张纸条上的咖啡渍——
他会把七年的记录全部摊开。
从第一天开始。
从他哥死的那天晚上
你在楼梯口对他笑开始。”
墨清晏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你在旁边。
不管他说什么,别替他补充。
让他自己说完。”
“我知道。”
楚既白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没回头。
“你写‘等到了’的时候——
第几天开始等的。”
墨清晏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