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59)
刀刃朝上,对着走廊的光看了一眼。
没说话。
把刀装进证物袋,拉好封口。
站起来,看着谢知沉。
“在哪发现的。”
“旧器材室。最里面那个柜子,下面一层。”
“除了这把刀,还有别的东西吗?”
“还有一些旧零件。看着没用,我就没拿。”
墨知安看着他。
“你碰了刀刃。”
“嗯。我不知道上面有东西。黑乎乎的,以为是灰。”
墨知安没再问。
他把证物袋夹在腋下,转身走进办公室。
谢知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把纸箱重新抱起来。
墨景曜站在门口,看着他。
“你……要不要进来坐会儿?”
“不用了。我先把这些送去回收站。”
谢知沉笑了笑。嘴角弯着,眼睛也弯着。
跟平时一样。
他抱着纸箱走了。
走出几步,纸箱又晃了一下,他用下巴抵住,没回头。
走廊拐角,有两个女生靠在墙上,手机举着。
一个扎马尾的低声说:“谢知沉?他刚才是不是掉东西了?”
另一个短发的说:“好像是。墨景曜捡起来了,那个表情很严肃。”
“谁?墨景曜?他不是整天笑嘻嘻的吗?”
“所以才奇怪啊。他刚才脸都白了。”
“那把刀上有什么?”
“不知道。但我看到他看了好几秒,然后把奶茶换到左手了。”
“他那杯奶茶从来不换手的。”
“所以啊。肯定有事。”
脚步声远了。
楚既白端着咖啡,推开办公室的门。
墨清晏坐在桌前,面前摊着文件。
墨知安把证物袋放在桌上,把发现经过说了一遍。
时间、地点、发现人、目击证人。
谢知沉的手指有伤口,已经贴了创可贴。
墨清晏看着那把刀。
刀片上的暗色痕迹。
“送检。加急。”
“嗯。”
墨知安拿起证物袋,出去了。
楚既白靠在窗边,手里拿着那杯没喝完的咖啡。
从谢知沉蹲在地上抬头笑的那一下开始,他一直在看。
“他左手食指贴了创可贴。”
“嗯。”
“他说是翻东西的时候划的。”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你信吗。”
墨清晏没回答。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那把刀,刀片朝左开的。
左撇子用的。”
墨清晏抬起头。
楚既白没再说了。
窗外银杏叶沙沙响。
远处有人在喊“等一下——我的校园卡掉了——”。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他说他去校医室处理过。”
墨清晏放下笔。
“苏晚凝。你去问。”
“嗯。”
楚既白站起来,拿起咖啡,喝完了最后一口。
凉的。苦的。
他把杯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我去校医室换药。顺便问问。”
“嗯。”
楚既白走到门口,停下来,没回头。
“谢知沉那把刀,你猜是真的‘捡到’的,还是‘放’的。”
墨清晏没回答。
楚既白拉开门。
“算了。不问你也知道。”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两张纸条。
一张“别慌”。
一张“别告诉他”。
他往校医室走。
路过操场的拐角,看见周野端着馄饨蹲在台阶上吃。
周野抬头,嘴里含着馄饨,含糊地说:“林哥?你手又伤了?”
“换药。”
“你不是上周才换过吗?”
“你管我。”
“苏校医说你那个人工皮不能贴太久,要透气。”
“她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刚才。我去拿创可贴,她说的。”
楚既白看着周野。
“你拿创可贴干什么。”
“刮胡子刮破了下巴。”
楚既白看了一眼他的下巴。一道很小的红印,已经快好了。
“你刮胡子用创可贴?”
“止血啊!”
“那你倒是贴啊。”
周野摸了摸下巴上的红印,说:
“已经不出血了。贴它干嘛。”
楚既白摇了摇头,继续走。
校医室的门虚掩着。
他推门进去。
苏晚凝坐在桌前,正在写病历。
白大褂,低马尾,笔尖点在纸面上,沙沙沙。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
“手肘的伤?”
“嗯。顺便问你一件事。”
苏晚凝站起来,走到药柜前,拿出碘伏、棉球、新绷带。
在桌上一字排开。
“说。”
楚既白坐下,把手肘搁在桌上。
苏晚凝拆他手肘的旧绷带。
一层一层。
动作很轻,跟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