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61)
他盯着那行字“不被看见”看了一会儿。
没说什么。
把纸折好,放回袋子里。
“这个,复印一份带走。”
墨知安点头。
出了档案室,走廊里还是那么暗。
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在他们身后又灭了。
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校董会秘书室的门虚掩着。
里面传来说话声。
楚既白放慢脚步。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也慢下来。
“萧副会长的母亲,你们见过吗?”
坐在窗边的女人放下茶杯,眼睛盯着桌面。
“没见过。据说很早就去世了。”
另一个声音从文件后面冒出来,闷闷的:
“我怎么听说是……”
“嘘。”
窗边的女人竖起一根手指,朝门口偏了偏头。
“别说了。他最近在停职调查,谁知道会不会回来。”
文件后面的人缩了一下,没再出声。
沉默了两秒。
另一个声音接道:“回来又怎样。萧董又不认他。”
“也不是不认吧。就是不公开。你们看校董会合影,萧砚从来不在。”
“那是他没资格。校董会合影只有校董和主席才能拍。”
“可他是副主席啊。以前的主席都带了副主席的。”
“所以他爸不让他去呗。”
声音压得更低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萧砚挺不容易的。成绩那么好,从来没人夸。”
“得了吧,他那种人,你同情他?他整人的时候可没手软。”
“也是……”
楚既白站在门口,没进去。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两个人继续走。
食堂。
午饭时间,人最多的时候。
楚既白端着餐盘找位置,周野在后面喊“林哥这边这边”。
他坐下,没吃两口,隔壁桌传来一阵笑声。
一个穿着校队运动服的男生端着餐盘,嘴巴里嚼着鸡腿,含含糊糊地说:
“我靠的是自己,不是姓萧。”
旁边几个人笑成一团。
“你够了啊,别学萧砚说话。”
“学他怎么了?他不是被停职了吗?还怕他?”
“不是怕,是恶心。”
“其实他说得也没错啊,他确实靠的是自己。他爸又不管他。”
“那又怎样?他那种性格,谁跟他处得来?”
“也是。”
楚既白把筷子放下。
周野咬着筷子看着他。
“林哥,你脸色不太好看。”
“没。”
“你那块红烧肉都戳烂了。”
楚既白低头看了一眼,把戳烂的红烧肉夹起来吃了。
“还行。没烂透。”
下午,旧报刊阅览室。
图书馆最里面的一间,平时没什么人。
书架上一排排合订本,封面积了一层灰。
墨景曜跟在后面,打了个喷嚏。
“林哥,你找什么?”
“旧校刊。”
“哪一年的?”
“萧砚入学那年。”
墨景曜挠头。“那都好几年前的了。你找它干嘛?”
“找你小时候的照片。”
墨景曜愣了一下,脸一下子红了。
“林哥你——”
“别废话。帮我找。”
楚既白蹲在书架前,一本一本翻。
墨景曜在旁边抱着手臂,脸还是红的。
“我又没上过校刊。”
“那你怎么脸红了?”
“热的!这屋子没空调!”
楚既白笑了一声,没抬头。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手指停了。
校刊的最后一页,有一篇读者来信。
标题是:“出身决定一切?”
没有署名,只有笔名:“旁观者”。
楚既白把那一页抽出来,对着光看。
字迹很小,笔画尖利,每一笔都像在划纸。
“……所谓的公平,不过是给幸运儿看的童话。”
“不配坐那个位置的人,迟早要让开。”
他把文章拍下来,发给墨清晏。
附言:“字如其人。狠。”
过了几分钟。
屏幕亮了一下。
墨清晏回了一个字:“嗯。”
楚既白盯着那个“嗯”。
“你就不能回个长点的?”
又亮了一下。
“嗯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把手机揣进口袋。
墨景曜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这是谁写的?”
“萧砚。”
“你怎么知道?”
“笔迹。”
楚既白把那篇文章折好,放进口袋。
“回去比对一下。和罗教授办公室里那张便签。”
墨景曜的脸不红了。白了。
“你是说……萧砚写的?”
“我说了,比对之后才知道。”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墨景曜跟在后面,脚步比来时快。
“林哥,你慢点。”
“腿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