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7)
认真打量了他一眼,齐声道:“更俊!”
这中间似乎还掺了几个汉子的嬉笑声。
“那谁送他一个?”
我继续煽风点火,
“只送我不送他,
怕他回去跟我呷醋!”
整条河中荡漾起一片莺莺呖呖的笑语。
墨清晏终于忍不住了,
低声喝道:“你——”
“我什么我。”
另一个撑船而来的女子喊道:
“好好好,送两个!
吃我的,小郎君接!”
第二只枇杷也落入手中,
我喊道:“姐姐人美心肠好,
我下次来买。买一筐!”
那女子音色明亮,胆子也更大,
指墨清晏道:
“叫他也来,你们一起来买!”
我把那只枇杷送到墨清晏面前。
他平视前方,道:“拿开。”
“就知道你肯定不会要的。
所以呢,本来就不打算给你。”
我收回手,喊道,“凌烬骁,接着!”
恰好凌烬骁乘另一艘小船飞掠而过,
他单手接了枇杷,露出一点难得的笑意,
旋即哼道:“又在搔姿弄首啦?”
我冲他摆手:“滚!”
转头又问墨清晏:
“墨清晏,你是本地人吧?
也会说这儿的话吧?
你教教我,这儿的话怎么骂人?”
墨清晏扔给我一句——
“无聊至极。”
我笑得差点仰过去。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至极”这种词,
上次让他加两个字,这次果然又加了。
我仰头灌了一口水,
拎着水瓶,一抄竹竿,
杀过去打凌烬骁的船了。
墨清晏则和墨清珩并排而立,
这次两人连神情都有些像了——
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大概已经在盘算怎么善后。
对面驶来一条吃水极重的货船,
船上压满了一筐筐沉甸甸的金黄枇杷。
墨清晏看了一眼,继续平视前方。
墨清珩却忽然轻声开口:
“你想吃枇杷?
要不要买一筐带回去?”
墨清晏拂袖转身,
站到另一条船上去了。
“不想!”
货船擦着船舷经过的时候,
最上头一只筐子被缆绳绊了一下,
整筐枇杷斜着往河道里翻。
墨清晏回身,眼疾手快,
一把扶住了筐底。
动作利落,跟刚才在湖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几十颗金灿灿的枇杷在筐里颠了一下,
稳稳落回原处。
货船船夫连声道谢,
撑着竹竿慢慢驶远。
我趴在船舷上,歪头看他。
他没看我。
把袖子卷下来,遮住了手腕。
我往嘴里塞了一颗枇杷,嚼了嚼。
凌烬骁在后面喊我,
我冲他摆摆手。
船头那个深蓝色的背影一直站得笔直,
两岸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在他肩线上镀了一层暖黄的光。
第7章 白兔
出场人物:楚既白、墨清晏、凌烬骁、谢知沉、萧泽宇、凌晚吟、墨砚之
墨砚之回校那天,
校门口的银杏叶都抖了三抖。
他一下车就直奔行政楼,
连行李箱都没放,
把我从教室里叫出来,
站在走廊上当着一整个年级的面
骂了整整二十分钟。
用词之丰富,引经据典之密集,
从“建校以来从未见过如此顽劣不堪的学生”
到“请滚,快点滚,滚得越远越好”,
中心思想一句话——
不要靠近其他同学,
更不许再去玷污他的得意门生墨清晏。
我双手插兜从头听到尾,
一脸笑嘻嘻,半边都没不好意思。
墨砚之一走,
凌烬骁从旁边靠过来,压低声音:
“被骂成这德行你还笑得出来?”
“现在才让我滚远,不觉得晚了点吗?
人都玷完了才叫我滚,来不及啦。”
凌烬骁白了我一眼。
其实墨砚之不是光骂我。
镜湖那摊子事给墨家惹了大麻烦,
黑渊这东西没法根除,
又不能学苏氏把它赶去别的地方——
墨家干不出这种事。
墨砚之为这事焦头烂额,
连他的例行训话都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我们溜出校园闲逛的时间越来越多。
这天下午,七八个人约好了翻墙出去吃烧烤。
路过行政楼,从底下往上看,
穿过院子里那棵玉兰树的枝丫,
正好能看见墨清晏一个人坐在藏书阁的窗边。
谢知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
扇子停在半空中:
“他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刚才我们也没嚷嚷,他怎么还这个眼神?”
“多半是在想怎么揪我们的错。”
“错。”凌烬骁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