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89)
“带上。路上喝。”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
拿起来塞进口袋。
沈渡从上铺递下来一件叠好的外套。
“穿上。行政楼走廊风大。”
楚既白接过来。
“你们三个今天怎么回事?轮流当妈?”
周野咧嘴笑了。
“怕你被人欺负了不会还手。”
“我会还手。”
“那你会还嘴吗?”
“会。”
“那你昨天在办公室戳破纸干嘛?”
楚既白盯着周野。
“你怎么知道的?”
“墨景曜告诉我的——不是,墨景曜告诉墨知安,
墨知安告诉宋知琛,宋知琛告诉苏晚凝,
苏晚凝告诉苏知糯,苏知糯告诉我姐,
我姐告诉我的。”
楚既白闭了一下眼。
“你们这关系网,比萧砚的还密。”
他穿上外套,把牛奶揣好。
往门口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油条呢?”
周野愣了一拍。
“你不是不吃吗?”
“现在吃了。”
周野把油条递过去。
楚既白咬了一口,含混地说:
“别告诉墨清晏我吃油条了。”
“为什么?”
“他说油炸食品不健康。”
“那你别吃啊。”
“好吃。”
楚既白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周野站在门口,端着牛奶杯。
“他今天会不会挨骂?”
孟朝雨把尺子收好。
“骂他的人,现在还没出生。”
沈渡从上铺翻下来,洗漱去了。
走廊里只剩关门声。
从宿舍到行政楼,要走十分钟。
楚既白走了七分钟。
剩下三分钟,他站在楼下的银杏树旁边,没上去。
手里那支笔在指间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
银杏叶落在肩膀上,他没拍。
然后他把笔揣进口袋,上楼。
走廊里的灯亮着。
会议室的门开着。
行政楼,会议室。
门开着。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
墨砚之主位,脸色铁青。
萧弘渊坐在他右手边,领带系得很紧。
萧砚的人坐在左侧,一个接一个发言。
“墨清晏包庇嫌疑人林知屿,
严重影响学校声誉。”
“他给一个身份不明的人最高权限卡,
这是滥用职权。”
“我提议——暂停墨清晏的学生会主席职务。”
话音刚落,
会议室里嗡嗡作响。
有人敲桌子,有人放下茶杯,
杯底磕在桌面上,清脆的一声。
墨清晏站起来。
椅子没响。
他看了一眼旁听席。
楚既白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支笔。
然后转回来。
“我辞职。”
三个字。
不大。
但整个会议室像被摁了暂停键。
安静了。
安静到能听见中央空调的风声。
然后有人喊:“墨清晏你不能辞职!”
有人喊:“让他说完!”
墨清晏没看任何人。
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通知。
“但在新主席选出之前,
萧砚案的所有证据已经移交司法机关。
谁来当主席,不影响案件本身。”
他坐下。
翻开面前的文件。
一页一页,不急不缓。
萧砚的人面面相觑。
有人张了张嘴,没出声。
墨砚之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投票。”
唱票。
一票支持暂停。两票。三票。
停了。
墨知安站起来。
“支持暂停墨清晏职务的票数,
不足三分之一。不通过。”
会议室里又嗡嗡起来。
有人松了一口气,
有人把笔摔在桌上,
有人站起来往外走。
萧砚的人脸色铁青,
一个接一个离场。
椅子推回桌下的声音,
沉闷,凌乱。
墨清晏没动。
还在翻文件。
楚既白坐在旁听席。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
笔尖戳破了一个洞。
墨水从破洞边缘洇开,
像一只很小的眼睛。
他盯着那个洞看了两秒。
然后把纸折好,塞进口袋。
站起来。
走廊里。
墨景曜端着两杯奶茶站在公告栏旁边。
一杯原味,一杯芋泥。
墨知安从会议室出来,
手里夹着蓝色文件夹。
墨景曜把原味那杯递过去。
“哥,你的。”
“不喝。”
“那我喝两杯。”
墨知安看了他一眼。
没说话。
墨景曜已经把吸管插进芋泥那杯了,
吸了一口,珍珠在嘴里嚼。
含含糊糊地问:
“投票过了吗?”
“没过。”
“那主席——”
“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