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190)
墨景曜的吸管从嘴里掉了。
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
“他主动辞职的。”
墨景曜张着嘴,
奶茶杯歪了,洒了两滴在手指上。
他没管。
“他疯了吧?!”
墨知安没回答。
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
“他说,谁来当主席,不影响案子。”
他走了。
墨景曜站在原地,
手里端着两杯奶茶,
一杯原味一杯芋泥,
都没喝。
走廊尽头。
谢知沉靠在墙上。
折扇攥在手里,合着,没有打开。
他看着会议室的方向,
脸上没什么表情。
有人从他旁边经过,
喊了他一声,他没应。
过了一会儿,
他把折扇塞进口袋,
转身走了。
脚步声很轻。
会议室门口。
楚既白追出来。
墨清晏走在前面,
步伐不快不慢。
“墨清晏!”
他没停。
楚既白跑上去,拽住他袖子。
“你辞职的事,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墨清晏停下来。
看着他。
“跟你商量,你就让我别辞。”
“那你别辞。”
“已经辞了。”
楚既白张了张嘴。
盯着他。
墨清晏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楚既白松开手。
“……你赢了。”
墨清晏转过身,继续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你笔尖戳破纸的时候,
我以为你会站起来。”
楚既白愣了一下。
“你看见了?”
“嗯。”
“那你怎么不说?”
墨清晏没回答。
继续走了。
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楚既白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口袋。
那张被戳破的纸还在里面。
他掏出来,又看了一眼。
墨水的污渍干了。
那个洞眼旁边有一圈淡蓝色的晕染。
他把纸折好,塞回去。
往楼梯口走。
路过公告栏的时候,
墨景曜还站在那里。
两杯奶茶都凉了。
“林哥。”
“嗯。”
“主席他……为什么要辞职?”
楚既白没回答。
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
“因为他知道,辞职了案子也不会停。
不辞职,萧砚的人会一直拿他做文章。
案子反而会被拖住。”
墨景曜眨了眨眼。
“那他怎么不解释?”
“他从来不解释。”
楚既白睁开眼。
“他只会做。”
他往楼下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那两杯奶茶,你不喝就扔了。
凉了不好喝。”
墨景曜低头看了看。
把原味那杯递给楚既白。
“那你喝一杯。”
楚既白看了他一眼。
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原味的。太甜。”
“那你给我。”
“不给。”
他端着奶茶走了。
墨景曜站在原地,
手里只剩一杯芋泥的。
吸了一口。
“不甜啊……明明就不甜。”
行政楼门口。
楚既白推开门。
风灌进来,银杏叶打着旋落在他脚边。
他站在台阶上喝奶茶。
远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
哨声隐隐约约。
手机震了。
墨知安发来的消息:
“投票结果出来了。支持票不到三分之一。
萧砚的人全撤了。
但萧砚本人没来开会。
投票结果出来前他就走了。”
楚既白盯着那行字。
没来。
走了。
他知道会输?
还是——他根本不在乎输赢?
他打了几个字:
“他走的时候什么表情?”
墨知安回:
“没人看见。他从侧门走的。”
楚既白把手机揣进口袋。
奶茶喝完了。
他把空杯捏扁,扔进垃圾桶。
往办公室走。
推开门。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
跟平时一样。
跟他还没辞职的时候一样。
桌上摊着那堆旧档案,
旁边放着一杯黑咖啡,
凉了,没喝。
楚既白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辞职了还坐这儿?”
“文件没批完。”
“谁来当主席?”
“不知道。”
“你不关心?”
墨清晏翻了一页文件。
“案子移交司法机关了。
谁当主席,跟我没关系。”
楚既白靠在椅背上。
“那你现在算什么身份?”
墨清晏抬起头。
“帮你查案的人。”
楚既白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一声。
“行。那我给你发工资?”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