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206)
周野把奶茶放在窗台上。
“行。等它热回来。热回来我叫你。”
墨景曜“嗯”了一声,走了。
周野跟在后面,摇了摇头。
谢知沉还坐在最后一排。
没走。
折扇放在膝盖上,没打开。
手表放在折扇旁边。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楚既白从前面一排站起来。
转身,走到他旁边,坐下。
椅子拉近的声音,在空旷的报告厅里很响。
“还不走。”
“等一会儿。”
“等什么。”
谢知沉没回答。
他看着那只手表。
表盘裂了,指针停在十点四十七分。
“我哥死的那天晚上,我在隔壁房间写作业。”
他的声音很轻。
“写的是数学。三角函数。我写到第三题的时候,听见外面有声音。”
他顿了一下。
“我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地上了。我蹲下去叫他。他不应。我摸他的脸,凉的。”
“后来我把那本作业写完了。三角函数那章,我考了满分。”
他顿了一下。
“我哥不知道。”
楚既白没说话。
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那只手表——谢知沉给的那只。
放在桌上,推过去。
“你自己留着。”
谢知沉看着那只手表。
两只手表并排放在一起。
一只裂了,一只没裂。
一只停了,一只没走过。
“你不用还我。”
“不是还你。是给你。”
楚既白把手表推到他手边。
“你哥等了你三年。你得替他走下去。”
谢知沉没说话。
把两只手表都拿起来,攥在手心里。
表盘硌着掌心,凉的。
“林兄。”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不用谢。”
谢知沉笑了一下。
嘴角弯着,眼睛没弯。
但比弯着的时候更真。
他站起来。
把折扇塞进口袋,手表也塞进口袋。
“走了。”
“嗯。”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没回头。
“林兄。”
“嗯。”
“你说‘递刀的也是兄弟’——是真的吗。”
“真的。”
谢知沉站了一会儿。
拉开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亮了。
“那就行。”
他走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听不见了。
楚既白还坐在那里。
看着空荡荡的证人席。
谢知沉刚才坐在那里,把手表放在证物台上,说“表停了。人没了。”
说了两遍。
第一遍声音在抖。
第二遍不抖了。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摸到那两张纸条。
“别慌”和“别告诉他”。
什么都没慌。
谁都没告诉。
但都知道了。
墨清晏从门口走进来。
站在他旁边。
“走了。”
“等一下。”
楚既白看着证人席。
“谢知沉刚才说‘我哥不知道’——他考了满分,他哥不知道。”
“嗯。”
“他等了三年,他哥也不知道。”
“嗯。”
“但他还是等了。”
墨清晏没说话。
楚既白站起来。
“走吧。”
两个人走出报告厅。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冷。
银杏叶落了一地。
楚既白踩上去,沙沙沙。
“墨清晏。”
“嗯。”
“你说,谢知沉以后会干什么。”
“不知道。”
“他还递刀吗。”
“没刀了。”
“那他干什么。”
“活着。”
楚既白笑了一声。
“也是。”
两个人走下台阶。
银杏叶从头顶飘下来,落在他们中间。
楚既白捡起一片,看了看。
叶脉清晰,边角枯了。
他把叶子捏碎,碎屑从指缝间落下去。
被风吹散了。
“墨清晏。”
“嗯。”
“你等我多久。”
墨清晏没回答。
“三年?还是更久?”
墨清晏走了几步。
“不记得了。”
“骗人。”
“嗯。”
楚既白笑了一声。
没再问。
两个人并肩走在银杏大道上。
风还在吹。
叶子还在落。
沙沙沙。
第82章 杀父真相
报告厅的门还开着。
人比昨天少了一些。
萧弘渊的座位空着。
从开庭到现在,一直空着。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把空椅子上。
椅面上有一个浅浅的凹痕——是萧弘渊每次坐的时候压出来的。
今天没人坐。
旁听席上有人低声议论。
“萧董没来。”
“正常。谁会来看儿子审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