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63)
孟朝雨推了推眼镜。
“证人已经安全了。
他弟弟转学,母亲换工作。
萧砚那边知道了,一定会有所动作。”
“就是要他有动作。”
我靠在椅背上。
“他动得越多,破绽越多。”
周野把手机递过来。
“墨知安发的消息:
方清樾已经重新做了笔录,
原件存秘书处,复印件在主席办公室。”
“萧砚知道吗?”
“不知道。
笔录是他的人不在场的时候做的。”
我拿起手机,打开和墨清晏的对话框。
打了几个字:
“证人已经处理好了。你手还疼吗?”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删了“你手还疼吗”,
只留“证人已经处理好了”。
发过去。
过了几分钟。
“嗯。”
一个字。
跟纸条上那个“萧”一样,就一个字。
但意思不一样。
那个“萧”是威胁。
这个“嗯”是——我不知道。
反正不一样。
我又打了几个字:
“墨知安说方清樾弟弟转学的事,是你安排的?”
过了更久。
“嗯。”
“你手还疼吗?”
这次快了。“不疼。”
“又是这两个字。”
他没回。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
沙沙沙,一下一下。
周野关了灯。“睡了。明天还有课。”
孟朝雨把课贴正了,
最后一个气泡用尺子刮平。
沈渡在上铺翻了个身,佛珠晃了一下。
我翻了个身,面朝墙。
手机在枕头底下震了一下。
我摸出来。
墨清晏发来一条消息:
“明天别一个人去查。带上知安。”
我盯着那行字。
他知道我会一个人去。
他什么都知道。
我没回。
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
闭上了眼睛。
但脑子里还在转。
方清樾转学。
弟弟换城市。
母亲换工作。
纸条上的“萧”字。
墨清晏的“嗯”。
一根线断了。
还有下一根。
第29章 旧日记
旧日记是墨知安从档案室翻出来的。
那天下午,他打电话给我。
“方清樾的事,萧砚那边没动静。”
“不正常。”我说。
“所以我在查别的。
罗教授生前的私人笔记,也许有记录。”
“在哪儿?”
“档案室。校董会存档区。我的权限不够。”
“我去。”
挂了电话,我拿起黑卡。
磨砂的,边角有磨损,
背面贴着的便签还在——“别弄丢了”。
这人。写个便条都跟下命令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遗产继承书。
行政楼档案室在地下。
走廊灯管坏了一半,忽明忽暗,
墙皮脱落了一块,露出里面的水泥灰。
空气里有潮湿的霉味,
混着陈年纸张的酸。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像有人跟在后面。
我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
行吧。自己吓自己。
我用黑卡刷开铁门。
锁开了,“滴”的一声,
在安静的地下室格外响。
像在跟全世界宣布:有人来偷东西了。
进去,里面是一排排铁皮柜,
深灰色的,漆面斑驳。
每个柜子上贴了标签:
校董会会议记录、财务档案、人事档案……
第三排,标着“个人捐赠·罗杰”。
我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牛皮纸信封,
按年份排列。跟图书馆似的。
罗教授这个人,连死都死得规规矩矩。
最里面有一个,不是信封,是笔记本。
黑色封皮,边角磨白了。
磨成这样,得翻了多少遍?
我抽出来。翻开。
第一页是罗教授的笔迹,工工整整,
日期是五年前。
记的是会议内容,
谁说了什么,谁投了什么票。
比我上课记的笔记还认真。
第二页,第三页……都是会议记录。
罗教授,你写日记也跟写论文似的?
难怪墨砚之喜欢你。
翻到中间,夹着什么东西。
一张便签,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
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
有些地方被蹭掉了,看不清。
“……萧……挪用……三百万……”
字迹很潦草,
不像罗教授平时的工整。
像是在仓促中写下来的。
手抖?被人追?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后面的字被水渍模糊了,
只隐约看到一个“萧”字,
还有“基金”两个字。
我盯着那几行字。
三百万。挪用。萧。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罗教授写这个的时候,手是不是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