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84)
他站在床边停了一下,然后躺下铺。床架微微震了一下。
“墨清晏。”
“嗯。”
“你刚才去哪了?”
“……洗手间。”
“哦。”
我没再问。他也没再说话。
我盯着墙,没回头。但我知道他刚才在干什么。
那些针眼,原来是这样来的。
不是一天扎的,也不是一周扎的。
是每天晚上,凌晨两点,一个人坐在洗手间里,
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扎完还要自己包扎,自己收拾,然后回来躺下,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第二天中午,食堂。
墨清晏坐在我对面吃饭,还是一样,
动作不急不缓,筷子尖拨开米饭,送到嘴边,没声音。
我吃完了他还在吃。
“你吃快点,下午还有课。”
“你吃太快,对胃不好。”
“我胃好得很。”
“你上次说胃疼。”
“那是饿的。”
“所以你要按时吃饭。”
“你管我?”
“管。”
我愣了一下。
他把最后一口饭吃完,筷子搁在碗上,两根并排,整整齐齐。
旁边几个女生经过,小声说:
“墨清晏居然在食堂吃饭?”
“他不是从来不在食堂吃吗?”
“谁说的?他天天来。”
“跟谁?”
“跟那个林知屿。”
墨景曜端着餐盘走过来,一屁股坐我旁边。
“林哥,你手好点了?”
“好多了。”
“那就好。主席这两天脸色不太好,
我还以为你俩吵架了。
你俩是比谁伤得多么?
一个手肘缝针,一个手腕缠绷带,
要不要给你俩弄个PK赛?”
墨清晏看了他一眼。
墨景曜低头扒饭,闭嘴了。
我笑了一声。“他脸色什么时候好过?”
墨景曜嘴里含着饭,含糊地说:“也是。”
下午,学生会办公室。
墨知安在整理文件,墨景曜趴在桌上刷手机,
宋知琛站在窗边。
墨清晏坐在桌前翻文件。
我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的手。
绷带白的,缠得整整齐齐。
“墨清晏。”
“嗯。”
“你手腕上的伤,苏晚凝知道多久了?”
他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从第一次开始。”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他没回答。
宋知琛从窗边走过来,看了我一眼,
又看了墨清晏一眼,没说话,走回去了。
墨景曜抬起头,张嘴想问什么,
被墨知安一个眼神堵回去了。
办公室安静了。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
我没再问。有些事,他不说,我就不问。
但我自己会看。看多了,就知道了。
那些针眼,我不会忘。因为他不会说。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我盯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他不是不怕疼。
他是习惯了。习惯了疼,就不叫了。
但他会给我买巧克力,会记得我不吃红枣,
会在楼下站一夜。
这些事,他从来不说。
我不问,他永远不会提。
我问他,他也只说“嗯”或者“知道了”。
连“知道了”都用的少。
“墨清晏。”
“嗯。”
“谢谢。”
他抬起头看着我。“不用谢。”
“你每次都说不用谢。”
“因为不用谢。”
“那你每次都说‘嗯’。”
“嗯。”
我笑了一声,站起来。“走了。”
“去哪?”
“上课。你送我?”
他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走。”
墨景曜在后面喊:“我也去——”
“你留下。”墨知安说。
墨景曜又趴回去了。
我和墨清晏走在走廊里,
他在前面,我在后面,隔了一步。
不远不近。脚步声一轻一重。
风吹过来,银杏叶从窗口飘进来,落在我们中间。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
但我知道他不是突然出现的。
他从来没离开过。
第36章 第二个受害者
第二个受害者是在周四早上被发现的。
我正趴在课桌上补觉,手机震了三下。
墨知安发的消息:“又死了一个。”
我猛地坐起来。
前排的女生回头看了我一眼,手里还拿着早餐的三明治。
“林知屿?你脸色好差。”
“没事。”
我低头看手机。
墨知安把截图发了过来——校董会的内部通报。
死者是方远,大我一届,当年基金案的证人之一。
就是他一口咬定看到我挪用公款的。
死因是坠楼。从教学楼五楼摔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