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既白(88)
脸上没什么表情。跟白天一模一样。
我等了一会儿,转身走回床边,躺下,面朝墙。
他出来的时候,脚步很轻。
他站在床边停了一下,然后躺下铺。床架微微震了一下。
“墨清晏。”
“嗯。”
“你刚才去哪了?”
“……洗手间。”
“哦。”
我没再问。他也没再说话。
我说“哦”。
不是不知道。
是知道得太多了。多到不知道从哪问起。
那些针眼,不是一天扎的。
是每天晚上,凌晨两点,一个人坐在洗手间里。
一针一针扎出来的。
扎完还要自己包扎,自己收拾,然后回来躺下。
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他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我不知道。
但现在我知道了。
窗外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我盯着墙,没有回头。
“墨清晏。”
“嗯。”
我盯着他绷带上那点淡红:“真不用歇会儿?”
他垂眸淡淡道:“不用。”
我嗤了声:“嘴比石头还硬。”
他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下铺传来很轻的声音。
“没有骗你。”
我愣了一下。
不是“不疼”。是“没有骗你”。
他这辈子的谎言,大概都在这里了。
说“学生会发的”、说“文件夹划的”、说“没事”、说“不疼”。
每一个谎言都是在说——你别担心。
我盯着墙,没有回头。
“墨清晏。”
“嗯。”
“你以后别骗我了。”
沉默了很久。
“好。”
窗外的银杏叶还在落。沙沙沙。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但我听见下铺翻了个身。他也睡不着。
我闭上眼睛。
口袋里那张纸条硌着大腿。我抽出来,看了一眼。
“别慌”。
不慌。就是有点说不上来。
第二天,我去校医室换药。苏晚凝拆我手肘的绷带。
我没忍住。“他手腕上那些针眼……多久了?”
苏晚凝的手停了一下。“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只管回答。”
她低头继续擦。“从我接替姐姐的班开始。每周都来。每次都说‘不小心’。”
“每周?”我皱眉。
“有时候一周两次。”她把新绷带缠好。“病历上写着‘患者拒绝说明伤因’。我能做的,只是给他换药。”
我盯着她的侧脸。“他从来没说过为什么?”
苏晚凝抬起头,看着我。“他只说过一次——‘等一个人回来’。”
她站起来,把剪刀放回抽屉。“然后就没再提了。”
我坐在那里,手肘搁在桌上。等一个人回来。谁?
我闭上眼。前世探视间,他扒着栏杆,指节渗血。嘴唇在动。叫的是我的名字。
我睁开眼,站起来。“他下次来换药,叫我一声。”
苏晚凝看着我的背影。“叫你干什么?”
我没回头。“看着。”
。。。。。。
第37章 作案模式
鉴定报告是宋知琛拿来的。
那天下午,他推开学生会办公室的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纸袋边角被他的手指捏出了褶皱,像是握了很久。
天阴了,云压得很低,银杏叶被风卷起来,打在玻璃窗上,啪嗒啪嗒。
办公室的光线暗下来,宋知琛的脸一半在阴影里,一半被窗外的灰光照着。
墨景曜从桌上抬起头,看见那个纸袋,难得没有凑过来问东问西。
他的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游戏界面,但他没再动。
只是盯着那个纸袋,像在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墨清晏拆开纸袋,抽出里面的报告,翻了两页,推到我面前。
纸袋边角是凉的,大概在窗边放了很久。
“鉴定科的结果。现场发现的纤维,来自学生会高层制服。”
我接过报告,一行一行往下看。
纤维的颜色是深藏青,材质是羊毛混纺,
与学生会高层定制的制服完全一致。
全校只有五个人的制服是这个批次。
墨清晏、萧砚、墨知安、宋知琛、墨景曜。
五个人。
我把报告放在桌上,抬头看了他们一圈。
办公室安静了,墙上时钟的秒针在走,一下一下。
窗外银杏叶打在玻璃上,啪嗒,啪嗒,像有人在敲。
五个人。
墨知安在帮我们查,所有证据都经过他的手。
宋知琛一直在保护方清樾,证人是他看着的。
墨景曜连档案室的钥匙都没有,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喝奶茶。
萧砚——所有线索都指向他。
还有一个。墨清晏。
他也在名单上。
这名单跟死亡笔记似的,谁在上面谁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