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宇说这是基本的生活管理，你以后要是不想吃外卖就来找我。

许思良笑了，说好。

下午两个人窝在沙发里看春晚重播。顾宇坐得笔直，许思良歪靠在他肩膀上，手里捧着一碗砂糖橘，偶尔剥一瓣塞进顾宇嘴里。

电视里在重放昨晚的相声，说了一句“什么叫缘分”，许思良仰头看着顾宇的下巴，说我们这样算地下恋情吗。

顾宇低头推了一下眼镜，说算，目前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许思良笑了，说那先保密，等哪天瞒不住了再说，反正我哥还没猜到。

顾宇没有回答，但默默把许思良一只手翻过来扣在自己手心里。

大年初二，顾宇陪许思良去逛了庙会。庙会里人山人海，到处是红灯笼和糖葫芦的叫卖声，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子的焦香。

许思良在一个套圈摊前停下来，买了十个圈，一个没中，自己先笑弯了腰。

顾宇接过圈，深呼吸，连投三个，套中了一个小熊布偶，棕色的小熊穿着红色的围兜，憨态可掬。

他把小熊塞进许思良怀里，说拿着，给你的。许思良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圆头圆脑的小熊，把脸埋进小熊柔软的绒毛里，闷闷地说了声谢谢。

他以前总给别人夹菜，现在有人给他套布偶。

原来被人在乎的感觉是这样的。

下午，许思良破天荒地在朋友圈里晒了一张年夜饭的照片，没有配文。

照片里餐桌一角能看到两双筷子、两碗饺子、一碟年糕，还有一只明显不属于许思良本人骨骼的手正在给饺子蘸醋。

照片是趁顾宇不注意时拍的，光线有点糊，但足够让有心人看出端倪。

许念玉在海外隔着时差看到这条动态，喝咖啡的手停了停，截图传给沈瑜：“我弟是不是有情况了。”

沈瑜正坐在沙发上和陆知年剥橘子，看了一眼截图，回了一个字：“嗯。”许念玉说你知道什么，沈瑜说你去问你弟。

许念玉没有再问，只是把那张照片放大又看了一遍——旁边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而且他上次在深瑜大厦会议室里看到顾秘书用同样的手势整理过文件。

他把照片存进相册，又看了一眼许思良的头像——还是那只抱着蜂蜜罐的卡通小熊。

他没有追问，只是给对方发了一条消息：“明年除夕，带回来一起吃年夜饭。”许思良收到这条消息时正和顾宇窝在沙发上看春晚重播，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把手机递给顾宇看。

顾宇看了看，推了一下眼镜，说好，明年的年货我来备。

许思良把手机接回来，给许念玉回了一个字：“好。”然后他靠回顾宇怀里，窗外的烟花还在不停地炸响，他把小熊布偶放在沙发扶手上，顺手帮它整理好围兜的褶边。

布偶的纽扣眼睛倒映着窗外烟花的光，而他自己被妥帖地搂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原来他也可以成为某个人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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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一次上门拜年

正月初三，沈瑜开车带陆知年回江南老家。

这个计划是年前就定好的。陆知年原本打算自己坐高铁回去，票都看好了，被沈瑜一句话否了——“你脚踝刚拆石膏，春运挤什么挤，我开车。”

陆知年说四百多公里呢，开回去要五个多小时。沈瑜说那就开五个多小时。

陆知年又试图挣扎，说你不去给你爸妈拜年真的可以吗。

沈瑜看了他一眼，说他们今年在帝都过年，等那边态度软化了再带你去，今年先去你家。

陆知年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低下头，把手机上的高铁票退了。

出发那天清晨六点，帝都的天还没亮透。沈瑜把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给陆知年父亲带的两瓶茅台，给陆知年母亲买的一件羊绒开衫，还有各种年货礼盒，连后座都堆了一半。

陆知年站在车旁边看着那些礼盒，说是不是太多了。

沈瑜把后备箱盖按下来，说到现在这步，第一次上门，不能少。

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陆知年注意到他整理后备箱时把一个礼盒反复挪了三次位置——那是给陆母的羊绒衫，他怕被茅台压出褶子。

车子驶出帝都时，天边刚泛起一线微弱的金光。

高速两旁的田野覆着薄薄的残雪，偶尔能看到几棵光秃秃的杨树，华北平原的冬天萧瑟而坦荡。

陆知年坐在副驾上，腿上盖着沈瑜提前备好的羊绒毯，手里拿着手机导航，偶尔给他指路，偶尔剥颗砂糖橘，一半塞沈瑜嘴里，一半自己吃。

沈瑜全程没有开音乐，车里很安静，只有暖气送风的轻微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