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38)
顾宇愣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把脸埋在他温暖的肩窝里,闷闷地说了声对不起。
许思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次就算了。下次再犯,罚你写双倍整改报告。”
顾宇认真思考了两秒后,说:“我可以先拟一个检讨书的草稿,明天早上交给你。”
许思良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松开环在顾宇脖子上的手,把他拉到沙发上坐下,自己则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他面前。
顾宇端着杯子喝了一口,许思良说你别以为这就完了,下周你补的烘焙课必须全程认真学,不准看手机,不准中途出去接电话,学完了还要把千层蛋糕做到至少能看出来是千层。
顾宇放下杯子,从公文包里抽出笔记本把这些要求逐条记下来,许思良凑过去看他写,两个人的头挨得很近,呼吸都混在一起。
顾宇写完最后一个字,抬起头,正对上许思良近在咫尺的眼睛。
他发现自己忽然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许思良的睫毛很长,在客厅暖黄的灯光下投着浅浅的阴影,嘴唇因为刚才憋笑而微微泛着水光。
顾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问出了一个远比整改方案更郑重的问题。
“思良,我可以吻你吗。”
许思良怔了怔,随即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像蝴蝶停在花瓣上。
顾宇的大脑花了整整两秒才确认发生了什么。
他扶了一下眼镜,又将眼镜摘下来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揽住许思良的腰,把他拉近。
第二个吻不再是浅尝辄止——他吻得很用力,也吻得很久,久到许思良的指尖微微发麻,久到他松开手时许思良靠在他肩头轻轻喘着气,他把脸埋在许思良蓬松的头发里,心脏跳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他们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抱了很久。顾宇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许思良卫衣上的抽绳,许思良靠在他胸口,整个身体都陷进他怀里。
他忽然轻声说:“你知道吗,我其实知道你和沈总通过电话。”顾宇的动作顿了一下。
许思良继续说:“我也知道那份整改方案里说的都是真心话。但是看到你大半夜跑去烘焙馆给我做那么丑的蛋糕,我还是很感动——感觉你不是在完成任务,是真的想让我开心。所以我原谅你。”
顾宇低头看着他的侧脸,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烘焙馆的人说我是他们见过的第一个自己带笔记本进去还要求改营业时间的客户。”
许思良笑得整个人都在抖,说:“你还记笔记。”顾宇说当然要记,师傅说千层皮要薄到能透光,他试了四次才勉强合格——他用的是最温和的陈述语气,可每一个字都像刚出炉的千层皮本身,薄得透出底下满满的心思。
许思良仰头看他,发现这个人在说这些话时表情是认真的、郑重其事的、带着一点困惑又不想服输的劲头。
和他在会议室里逐条核对合同时一模一样。他伸手戳了戳顾宇的下巴:“你这里沾了抹茶粉。”
顾宇下意识抬手去擦,被许思良一把捉住手指往前拉了拉,仰脸用拇指替他轻轻蹭掉那道绿色粉末。
顾宇垂下眼睛,说下次上课我把配方再改一下。
许思良说不准一个人偷偷去练,说了要一起去。
茶几上两只小熊布偶并排靠在一起,胖乎乎的脸挨着脸,围兜上的蜂蜜罐和蜜蜂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色。
窗外是沪城三月末的夜晚,法桐在风里轻轻摇晃,远处有隐约的车流声从黄浦江边传来。
许思良忽然说:“我突然觉得你写整改方案的样子其实挺帅的。”
顾宇的脸腾地红了——从耳尖到脖子,红得彻底而均匀。
和刚才摘眼镜索吻时判若两人——那时候他像是准备充分,现在却措手不及。
他伸手去够公文包,结结巴巴地说方案里还有几条补充条款想跟他确认一下。
许思良一把按住他的手,笑得前仰后合:“你跑什么,我说的是真心话。”
顾宇被他按住手背,整个人僵在沙发上,好一会儿才慢慢放松下来。
许思良趁机翻过他的手心,把自己的手掌贴上去,拇指轻轻摩挲着他拿笔磨出来的茧。
“你以后不用一个人偷偷练。烘焙课、做饭、挑礼物——这些事都可以找我帮忙。你不是秘书,不是保姆,你是我男朋友。所以不需要什么都自己扛。”
顾宇没说话,只是反手握住许思良的手,力道很轻。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了句什么。
许思良没听清,凑近了问你说什么。顾宇说没什么,手指悄悄蹭掉眼角的一点水光。
许思良没有戳破,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