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39)
茶几上的两只小熊布偶互相靠着,暖黄的灯光从纱帘透进来,把它们胖乎乎的轮廓笼在一片温柔的光晕里。
陆知年是第二天早上收到许思良的消息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茶几上摆着两个盒子,一个装着不像抹茶千层的抹茶千层,另一个是一排烤得歪歪扭扭但颜色还算正常的手作曲奇。
旁边并排坐着两只小熊布偶,一只围兜上绣着蜂蜜罐,一只围兜上绣着蜜蜂,胖乎乎的脸挨着脸,背后是清晨透过纱帘洒进来的淡金色阳光。
照片下方是许思良发来的消息:“顾宇说这两只熊是一对。他之前一直没告诉我就放在自己书桌上还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小思。”
陆知年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然后转发给沈瑜,附言:“你看顾宇,表面上在签合同,实际上连定情信物都准备好了。”
沈瑜回:“他之前放在我办公桌上。说每次加班看到这只熊,就想早点做完。”
陆知年盯着屏幕上的字,靠在沙发上,想起昨晚沈瑜对他说的那句“我已经打给顾宇了。”
原来沈总的“聊聊”从来不只是聊聊。他给沈瑜发了条消息:“你今天有空吗?”
沈瑜回:“周日休息。”
陆知年把沈瑜买的那尾金鱼风筝从窗框上取下来,拿在手里翻了个面。
纸鸢在掌心里轻轻转动,像一只真正的金鱼在阳光里摆尾。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瑜,配文:“金鱼今天心情很好,因为它的主人刚撮合了一对情侣。”
沈瑜秒回:“金鱼的主人今天也很想你。”
陆知年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的法桐在风里沙沙响,阳光正好。
他忽然觉得,原来让他在乎的人开心,比自己开心更让人觉得幸福。
他想起许思良说的“感觉你不是在完成任务,是真的想让我开心”,想起顾宇那份工整到近乎刻板的整改方案,想起沈瑜站在路灯下的样子。
爱一个人从来不是负担,而是即便笨拙,也想把最好的都捧给对方。
它让顾宇学会了做抹茶千层,让沈瑜学会了发小熊表情包,让他在沪城的每一个夜晚都有了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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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暗中捣乱
四月下旬,沪城办事处接连出了好几件不顺的事。
第一件事发生在周一。
华南国际的数据接口突然报错,一整批行业分析数据卡在传输队列里,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反复重试了六次都没有成功。
技术组排查了半天,发现是接口协议的一个参数被修改了,修改时间显示是上周五晚上十一点四十分。
那个时间点,整个办事处只有郭圳还在加班。
郭圳站在陆知年办公桌前,圆脸上带着诚恳的自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前,像犯了错的学生在班主任办公室罚站。
他说是自己周五晚上做系统例行维护时误操作了一个配置文件,愿意承担全部责任。
陆知年看着他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难得露出的疲惫,没有发火,只是让他以后维护系统时至少留一个人在旁边复核,然后亲自带队加班到凌晨,把数据重新传输了一遍。
郭圳说谢谢陆主任,退出去时顺手把办公室的门虚掩上,留了一条极细的缝,透过那道缝隙能看到他微躬的背影在门口站了片刻,才迈步走向自己的工位。
第二件事发生在周三。
陆知年发现自己办公桌上的一份纸质标书不翼而飞。
那是华南国际项目二期的一份重要文件,里面夹着一整本他手写的标注笔记——红笔圈出的供应商联系人、蓝笔补充的报价参考区间、还有他用铅笔在A4纸背面画的两张技术架构草图,铅笔线极细,标注字体小得只够他自己辨认。
他翻遍了所有的文件柜、抽屉和背包夹层,甚至趴在地板上往桌底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
办公室里没有监控,问遍了部门同事,没有人碰过那份标书。
他只能凭记忆重新标注了一份,但草图怎么也还原不了。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那份重做的新标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总觉得比原版少了点什么,又说不清到底少了什么。
第三件事更让人恼火。
周四下午,他和华南国际的项目经理约好去对方总部核对二期方案的几处细节,出门时被一个从茶水间方向走出来的年轻男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穿着廉价的工装夹克,低着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急匆匆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陆知年当时没太在意,直到他坐下来开会时想掏录音笔记录会议要点,才发现口袋里的录音笔不见了。
他翻遍了公文包和外套口袋,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