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45)
现在他有了工作,有了团队,有了并肩作战的同事,有了那个会在冰箱里冻排骨等他回去的人。
而这些人正站在摇曳的烛光里等他,等一个不记得今天是自己生日的人回家。
沈瑜把蛋糕往前举了举,烛光在他脸上晃了几下。
他顿了顿,又叫了声他的名字:“生日快乐,许愿吧。”
陆知年走过去,围巾解了一半搭在脖子上,他看着蛋糕——白色的奶油上画了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小熊手里举着一颗爱心。
和第一次做红丝绒蛋糕时画的那颗一模一样,歪歪的,圆不够圆,尖不够尖,但看得出来很努力。
他闭上眼,在心里想着希望以后每一个生日都能在茶几上看到一只歪歪扭扭的小熊,然后睁眼把蜡烛全部吹灭了。
大家鼓掌,彩带筒炸开,张姐和陈姐一左一右把两条手写横幅举过了头顶。
他抬起头,对上沈瑜的目光,声音有点哽咽:“原来你在这里等我,我刚才去了公司,你不在,我以为——”
“以为我很扫兴,没有迎接你?”沈瑜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伸手把他头发上的彩带碎屑一片一片捻掉,“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的生日,从你入职填登记表那天起就记住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但手里的动作很轻——指尖拨开被彩带缠住的碎发,指腹扫过额角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旧疤,然后把他歪掉的领口正了正。
陆知年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把沈瑜拉过来,把脸埋进他胸口。
周围是同事们的起哄声和笑声。
许思良在旁边小声对顾宇说我就说他肯定忘了今天是自己生日,顾宇说他看到蛋糕的时候愣了好久。
许思良怀里那只小熊布偶被他捏得有点扁,他把围兜上的蜂蜜罐图案翻来覆去地摸了好几遍。
陈姐不知什么时候摘了那顶尖顶生日帽,此刻正放在自己膝头小心地抚平帽檐。
陆知年没有理会这些声响,只是把沈瑜抱得更紧了一些。
沈瑜低下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很轻,轻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但在满室的烛光和彩带碎屑里,每一个字都像是在说一个永远不会改变的承诺。
他说以后的每一个生日都给你过。
陆知年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
同事们开始分蛋糕。
张姐把最大那块切给了他,上面正好是那只歪歪扭扭小熊举爱心的图案。
许思良歪着头凑过来跟陆知年对比各自盘子里哪块巧克力片更大,被顾宇从后面轻轻拢住肩膀。
陆知年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他想起自己在沪城加班到深夜,拔掉郭圳的电脑插头,一个人在路灯坏掉的弄堂里走回公寓,蹲在花坛边系鞋带时觉得那个秋天格外漫长。
但现在这里有一屋子的人,有奶油蛋糕歪歪扭扭的小熊,有他此生最想共度一生的人。
他在心里默默说谢谢你找到我,让我在这里有了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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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尘埃落定
华南国际项目正式交付那天,帝都下了一场绵绵的春雨。
沈瑜站在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顺着玻璃幕墙蜿蜒而下,把整座城市洗得清透干净。
顾宇敲门进来,把最后一份验收单放在他桌上。
他签了字,放下笔,拿起手机给陆知年发了条消息:“项目结束了。”
陆知年秒回:“我知道,陈姐刚才在群里放了一串鞭炮表情。”
沈瑜看着那行字,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这段时间所有的不安和疲惫都随着这场春雨沉进了土里。
傍晚回到家,陆知年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灶台上炖着排骨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萝卜切得还是不太均匀,有几块大的像麻将牌,但他记得沈瑜说过入味更好。
电磁炉上还搁着一盘刚拌好的黄瓜,蒜末切得有点粗,醋多放了半勺——他又把醋当成酱油倒了,和之前沈瑜做糖醋排骨时一模一样。
沈瑜换了家居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把围裙系得高高的、袖口卷到手肘以上,正低头用勺子撇去汤面上的浮沫。
从沪城回来后他学会了几道新菜,都是许思良远程视频教的。
“许思良自己做饭都不怎么样,还教别人。”沈瑜说。
“你不懂,这叫师出同门。”陆知年拿勺子蘸了点汤,转身递到他嘴边,“尝尝。”
沈瑜低头尝了一口。
“比上次好,咸淡刚好。”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敲着玻璃。
客厅里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播的是某个财经频道的晚间新闻。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完了一顿饭,沈瑜洗了碗,陆知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手里端着沈瑜给他泡的蜂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