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49)
陆知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偶尔驶过的车流,想起很久以前他们坐在麻辣烫店里——那时许思良放下筷子说“我好像输了”。
现在许思良在柜台后面忙得不可开交,顾宇在他旁边收银、补货、修抽屉,偶尔抬头看他一眼。
他们都有了各自的归处,又依然能在彼此的归处里占据一个温暖的位置。
他转头看沈瑜,发现沈瑜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移开目光。陆知年端起熊猫奶盖喝了一大口,奶盖沾到了上唇也没发现。
沈瑜抽出纸巾替他擦了擦嘴角。
“喝慢点。”沈瑜说。
许思良在柜台后面目睹了这一幕,转头对顾宇说:“以后咱们别学他们这么腻歪。”
“我们每次开会坐在一起的时候也挺明显。”顾宇推了一下眼镜。
许思良被噎了一下,拿围裙擦手走了。
开业第一天的试营业在傍晚六点准时结束。
许思良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清点了一圈当日的营业额,嘴角慢慢翘起来。
顾宇递给他一杯温好的蜂蜜水,说今天有熟客问明天几点开门,又问下周需不需要他提前过来帮忙备货。
许思良捧着杯壁温热的蜂蜜水,透过杯沿的热气看了他一会儿。
“你这个秘书什么时候下班。”
“下班了,接下来是我的轮值时间。”顾宇说。
许思良弯起眼睛,提议说晚上把奶茶店的小黑板带回家,明天想写一串新品的配方。
顾宇说好,转身去收银台下面把小黑板拆下来夹在腋下,另一只手拎起许思良的帆布袋。
两个人并肩走出店门,许思良锁门时顾宇就站在旁边帮他举着手机照明,路灯把他们胖乎乎的影子投在卷帘门上,像两只并排站着的熊。
陆知年和沈瑜沿着小街慢慢走回家。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高一矮,肩并肩,在青砖人行道上缓缓移动。
帝都初夏的傍晚,风里带着槐花的甜香和烤红薯摊飘来的焦糖味,街边的银杏树刚换上嫩绿的新叶,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陆知年侧过头看着沈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刚入职时,每天傍晚都是一个人走出深瑜大厦,挤地铁,泡面,看手机屏幕上寥寥无几的未读消息。
那时候他没有猫,没有奶茶店,没有周末约会的概念。
现在他身边有沈瑜,走几步就是许思良的奶茶店,周末可以窝在沙发里一起看老电影。
他觉得自己拥有了很多很多,多到有时候需要悄悄掐一下自己的手心,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到家后沈瑜换上家居服,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陆知年给绿萝浇水。
那盆老绿萝最近又抽了两片新叶,从沪城带回的小绿萝也长得精神,藤蔓已经垂到了花盆外面,两盆绿萝并排放在茶几上,叶片交错,像两个并肩站着的人。
“奶茶店今天挺热闹的。思良终于把店开起来了,顾宇现在又多了一个兼职身份——奶茶店义务修理工。”陆知年用指尖沾了沾水洒在叶片上。
“顾宇说下周还要去帮忙备货。”沈瑜说。
“你说他会辞职去当全职奶茶店老板吗。”
“不会,他说秘书和修理工不冲突。”
陆知年笑了,把水壶放在茶几上,走过去窝进沙发里靠在沈瑜身上。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次第亮起,远处的写字楼灯火通明。
他想起今天许思良在柜台后面贴标签的样子,和以前在公司里贴标签时一模一样,只是那时他在别人公司里贴标签,现在他在自己的店里贴。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看到好朋友从患得患失变得笃定安宁,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在同一个故事里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今天在奶茶店的时候,思良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帝都。”他仰头看着沈瑜的下巴,“我说现在周末都会回来,等年底沪城那边彻底交接完,就能常驻帝都了。”
沈瑜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客厅里安静了片刻。陆知年在沈瑜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把腿蜷起来,整个人窝进他胸口。
窗外的晚霞正从橘红过渡到玫瑰紫,茶几上的两盆绿萝在暮色里投下浅浅的剪影。
他忽然想起这间公寓里还缺了点什么——不是家具,不是摆件,而是一种会在午后阳光下踱步、在深夜里蜷在沙发角落打呼噜的活物。
“沈瑜。”他轻声开口。
“嗯。”
“我想养一只猫。”
沈瑜低头看他。陆知年把下巴搁在他胸口,目光越过他的肩膀落在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片上,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个酝酿了很久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