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50)
“不用多好看,橘的就行。小时候祖母家养过一只橘猫,每天傍晚蹲在巷口等我放学,后来它老了,走了,我就再也没养过猫。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哪有多余的精力去照顾另一个小生命。”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在沈瑜胸口画着圈,“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我觉得——我有家了,家里可以有一只猫了。”
沈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嘴唇贴着他的发顶,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能感觉到陆知年说这些话时胸腔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不是那种张口就来的撒娇,而是把心摊开之后,试探地往那个更远一点的地方指了指。
他从没养过猫,不知道橘猫好不好养,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挑一只健康的幼猫,但他记得很清楚——陆知年说过想养一只橘猫,在天台搭玻璃花房,以后每周给他做甜点。
那些在某个安静的夜晚随口说出的畅想,他都收在心里,一件一件等着兑现。
“好。”他说,“我们养一只。”
陆知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应了一声,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晚饭是沈瑜做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一锅排骨汤。
排骨的糖色炒得比上次均匀,陆知年尝了一口夸他有进步。
沈瑜说火候还有点欠,下次再改进。
饭后沈瑜洗了碗,陆知年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端着沈瑜给他泡的蜂蜜水,忽然觉得这种日子过久了会上瘾——不是轰轰烈烈的上瘾,是细水长流的、在每一个傍晚闻着排骨汤香气等他洗完碗的上瘾。
周六上午,沈瑜说自己要出去一趟。
陆知年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数据中心的月度报告,随口问了句去哪儿。
沈瑜说去公司拿几份文件,大概一两个小时回来。
陆知年点了点头,没有多想。沈瑜出门后他继续窝在沙发里,窗外的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漏进来,在客厅地毯上画出一道道整齐的光栅。
茶几上摆着两盆绿萝,杯子里的蜂蜜水已经凉透了,空调吹着不紧不慢的凉风。
他换了个姿势,把报告翻到下一页,又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沈瑜出门不到一个小时,还早。
可是客厅太安静了。
不是那种让人安心的安静,是那种少了什么东西的安静——少了另一个人的呼吸,少了翻文件时纸页摩擦的沙沙声,少了偶尔抬头对视时什么都不用说的默契。
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太习惯一个人待着了。
以前他在沪城一个人住公寓的时候从来不觉得无聊,加班、看数据、和团队开线上会议,时间填得满满当当。
但现在沈瑜只是出门拿个文件,他就觉得家里少了点什么。
他靠在沙发上,拿起手机给沈瑜发了条消息。
“文件找到了吗?”
“还在找,可能还要一会儿。”沈瑜回得很快。
“不急。”陆知年回了句,把手机搁在茶几上,起身去给两盆绿萝换了水,又把茶几上的杂志摞整齐。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在听门外的动静——走廊里电梯到达的提示音、邻居开关门的声响、楼下小孩跑过的脚步声。每一个声音都让他下意识抬头看门口,然后发现不是沈瑜,又低下头继续手上的事。
他想要一只猫。
这个念头忽然又冒了出来。如果家里有一只猫,沈瑜出门的时候他就不会觉得客厅这么安静了——会有一只毛茸茸的橘色生物跳上沙发,用尾巴扫过他的手腕,在他膝盖上踩来踩去,对着他叫,像是在问他为什么还不开罐头。
到时候家里会有另一个呼吸,另一种脚步,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他可以把脸埋进猫肚子上,说“你爸怎么还不回来”,猫不理他,但至少有人听。
他在心里默默列了一串养猫需要准备的东西——猫窝、食盆、猫砂盆、猫抓板、逗猫棒。
等他回来跟沈瑜商量一下,下午就去宠物用品店看看。
他这么想着,又拿起手机给沈瑜发了条消息。
“回来的时候顺便带瓶酱油,厨房那瓶快用完了。”
“好。”沈瑜秒回。
与此同时,沈瑜已经站在猫舍里了。
这家猫舍是顾宇推荐的,他之前替许思良挑过一只布偶,对这里的繁育环境和疫苗记录都很满意。
沈瑜提前做好了所有功课——猫舍的资质、幼猫的健康档案、品种的性格特点,甚至连猫粮的品牌和猫砂的种类都查了一遍。
他在办公室电脑上打开了好几个宠物论坛的网页,被顾宇撞见时面不改色地最小化了窗口。
顾宇什么也没说,只是在当天下午默默把一份整理好的“帝都猫舍评测对比表”放在他桌上,末尾附了一句:建议优先考虑橘猫,性格温顺,适应力强,比较适合陆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