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169)
他不是外人,不是旁观者,不是需要被保护的那一个。
他是他的爱人。
这些年他把深瑜科技从三个人的团队做到行业头部,在董事会上稳过无数次股价保卫战,但他稳不住自己爱人的心,他甚至找不到他在哪儿。
他把脸埋进手掌里,手指穿过很久没打理的发丝,掌心覆在额头上,感觉到那道旧疤在皮肤下隐隐发紧。
又一个深夜,他独自坐在客厅里,没有开灯。
年糕从猫窝里跳出来蹭到他腿边,仰头叫了一声。
他把年糕抱起来放在膝盖上,低头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橘色短毛里。
年糕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来,落在那盆老绿萝上。
叶片边缘又发黄了几片,他今天给绿萝浇水时发现陆知年临走前已经把水壶灌满了,放在花盆旁边,壶嘴朝向他惯常站着的位置。
他在黑暗中拿起手机点开和陆知年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他发了一张年糕趴在猫爬架上睡着的照片,陆知年回了一句很可爱,晚安。
他打了几个字,又一个一个删掉。
那些问不出口的为什么在心里堆成一座沉默的山——为什么瞒着我,为什么不肯依靠我,为什么把我推开却又在离开前替我把水壶灌满。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看着窗外夜色一点一点变淡。
年糕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把脑袋拱进他的臂弯继续睡。
他不能让他一个人。
哪怕陆知年把所有的门都关上,他也要守在门外,等到他愿意开门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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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爆发
沈瑜已经忍了太久。
他每天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陆知年从走廊里走过,隔着磨砂玻璃门看他模糊的侧影,开会时听他条理清晰地汇报审计进度,却再也看不到他汇报完会偷偷朝自己弯一下眼睛。
茶水间里那个米色马克杯落了薄薄一层灰,他每天早上还是会把它拿起来擦一擦杯底,再放回原位。
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等陆知年主动开口,等这场无声的冷战自动终结,等一个他自己也说不清的转机。
但转机一直没有来,来的只有日复一日的沉默、回避,和陆知年越来越消瘦的背影。
那天傍晚,他一个人在办公室坐到很晚。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打在落地窗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黄浦江对岸的灯火在雨幕里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光斑。
他手里攥着一支没盖笔帽的钢笔,笔尖在文件上印出一个极小的墨点,和陆知年留给他的第一张纸条上那个过于圆满的句号一模一样。
他盯着那个墨点看了很久,想起那张纸条上圆圆的字迹——“水多喝点,解酒”。
想起那天早上他在出租屋里醒来,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白开,压在水杯底下的纸条边缘不太齐,字迹圆圆的,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写字的人怕自己写得太潦草对方看不清。
他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厨房有粥,醒了记得热。
句号画得格外圆,圆到几乎是个实心的小墨点,大概是写完之后又用笔尖摁了一下。
他把那张纸条对折放进衬衫口袋里,后来把它锁进了书房抽屉最深处,和陆知年送他的雏菊花瓣、电影票根、以及将要送出的那枚戒指的丝绒盒子放在一起。
现在他握着钢笔在文件空白处描了一圈又一圈,墨水洇开,把那个圆点扩成一个模糊的小圈,像一枚无人接收的信号。
他把钢笔搁在桌上,拿起外套和车钥匙,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回到家时陆知年正站在客厅里往背包里塞东西。
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几份摊开的审计文件,还有那盆叶片发黄的老绿萝。年糕蹲在沙发扶手上,耳朵竖得笔直,尾巴不安地扫来扫去。
听到开门声,陆知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你回来了。我回来拿几件换洗衣服,马上就走。”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安排,说完就低下头继续翻找茶几上的文件,手指在纸页间快速翻动,像是在赶时间。
沈瑜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车钥匙。他看着陆知年把一件叠好的衬衫塞进背包,又把笔记本电脑的充电线绕成一圈放进去,动作和以前每次出差前一模一样——整齐、高效、一丝不苟。只是以前他会回头冲他笑一下,说这几天记得给绿萝浇水。今天他没有笑,也没有提绿萝。他穿着那件烟灰色的羊绒衫,袖口松松地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极淡的旧疤痕——那是上次车祸时被碎玻璃划的,现在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但沈瑜记得,那道疤的位置和他左手臂上那道缝合过的伤口几乎一模一样。他站在玄关没有动,只是攥紧了车钥匙,感觉到金属的棱角硌进掌心里,凉而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