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余温沉于深瑜(172)

作者:许思良 阅读记录

他接起电话时语气还很轻快,听到沈瑜的第一句话后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梳子。

“小年有没有跟你联系过。”

“他昨天给我发了条消息,”许思良说,语气渐渐沉下来,“说这两天会比较忙,让我别担心。我以前收到他这种消息都会觉得他在给我打预防针,至少我知道他有事不方便联系。但这次不一样——这次他加了一句‘思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突然说这句话,像是怕以后没机会了。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压力大,现在想想——他是在跟我道别。”

他说完这句话时声音已经有些发颤,团子从他腿上跳下来蹲在柜台上,仰头看着他。

沈瑜问他还说了什么,许思良说没有了,就这些。

他说自己昨晚给陆知年打了好几个电话,全是关机。

今天早上又打,还是关机。

他问顾宇有没有消息,顾宇说没有。

他问沈瑜你们到底怎么了——小年不是那种会一声不吭消失的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特别难的事,难到连你都不能说。

沈瑜没有回答。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才开口。

他说如果陆知年联系你,告诉他我在等他回家。

许思良说好,又说你也是,别把自己熬倒了。

他挂了电话,手指在通讯录上继续滑动,找到许念玉。

许念玉接电话时正在机场候机室,背景音是广播催促登机的电子女声。

沈瑜开口时声音沙哑得让他差点没听出来。

“小陆有没有联系过你。”

许念玉沉默了很久。

广播声在电话那头一遍遍重复着登机口变更的通知,他的声音把这些机械的声响都压了下去:“他昨晚半夜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关于郭圳的事——他问我郭圳在铭鸿资本任职期间是不是在城郊租过仓库,问得很细,仓库的地址、用途、有没有监控。我说有,在城郊那个废弃的创业园,以前铭鸿资本在那儿放过一批旧设备。他让我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沈瑜的手指攥紧了手机。“他说话的语气什么样。”

“很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必须要做的事。”许念玉的声音难得地没有带上任何调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明天之后事情就会结束,让我不用担心。我问他你要去哪儿,他说去见一个人。我再问,他就说谢谢你这段时间帮忙,许哥。然后挂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长时间,只剩下电流微弱的沙沙声和机场广播模糊的回音。

许念玉说沈瑜,你现在什么情况。

沈瑜没有说话,他靠在沙发背上,把脸埋进年糕柔软的橘色短毛里。

年糕安静地趴在他胸口,用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发出极轻极轻的咕噜声。

他想起陆知年昨晚离开时没有回头,想起他说“等这些事结束之后,我还是会回来”,想起他放在花盆旁边那个壶嘴朝他惯常站着的位置的水壶。

他把年糕抱起来放在旁边的靠垫上,站起来拿起车钥匙。

年糕蹲在沙发扶手上,竖着耳朵,看着他在玄关换鞋。

“我去找他。”

陆知年是在当天凌晨找到张云鹏的。他没有提前约,直接去了铭鸿资本在沪城的办公室。

那栋大楼在深夜已经熄了大部分灯光,只有顶层还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

张云鹏正坐在落地窗前看文件,面前的烟灰缸里积了半缸烟蒂,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

听到秘书通报他抬起头,放下手里的文件夹,靠在椅背上,看着陆知年推门进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上次见面时又瘦了一圈,头发被夜风吹得乱糟糟的,眼底乌青,嘴唇干裂,额角那道旧疤在灯光下隐隐泛白。

只有那双眼睛还和以前一样——温顺,但绝不软弱。

“陆主任,这么晚来找我,不会只是为了陪我喝茶吧。”张云鹏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示意他坐下。

陆知年没有坐。

他站在张云鹏办公桌前,背脊挺得笔直,双手垂在身侧。

“张总,我需要你帮我查郭圳现在的位置。你上次给我的资料里提到他每隔几天就会登录一次私人邮箱,我需要最新的登录IP。我快找到他了,但还差最后一步。”

张云鹏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他脸上的淤青移到他攥紧的左手上,然后站起来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细密的弧线,他把其中一杯放在陆知年面前,陆知年没有碰。

“我是可以帮你查。”张云鹏端起自己那杯酒慢慢晃着,“但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这么做真的好吗——为了沈瑜把自己搞成这样,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东西,连他都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多久没好好吃饭了,多久没睡觉了。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模样走到街上,随便一个人都能把你撞倒。”

上一篇: 万人嫌也要被强制爱吗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