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许念玉终于大发慈悲地开口，“那我告诉你，他们是朋友，最好的朋友。思良对小陆，可能有那么点意思，但他从来没说。小陆对我弟，应该就是纯粹的友情。你要是现在什么都不做，以后会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沈瑜没有说话。他靠进座椅里，宽阔的肩膀罕见地有些松懈，一动不动。

许念玉站起来往门口走，手搭在门把手上时回头看了一眼，留下一句“别等太久”就轻轻带上门走了。

走廊里，顾宇见许念玉出来，站起来准备送他。许念玉摆摆手，圆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走进电梯，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自言自语般嘟囔了一句：“你们沈总，有得折腾了。”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安静。沈瑜独自坐了许久。咖啡杯已经见底，只剩下杯底一圈深褐色的残渍。

他盯着那圈残渍，脑子里反复回放着许念玉说的那句话：“你要是现在什么都不做。”

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或者说，他知道，但不敢。

他沈瑜在商场上从不说“不敢”两个字——几个亿的项目风险他敢扛，最难谈的合作方他敢硬碰，但此刻却不敢承认自己可能是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男人，他的下属。一个笑起来像棉花糖、睡折叠椅也不抱怨、用最便宜的洗衣液洗被子的男孩。

他按下内线电话，声音维持着表面的平稳：“顾宇，让陆知年来一趟。”

十分钟后，陆知年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叩了三下门。他穿着浅蓝色衬衫，袖子规规矩矩扣到手腕，怀里抱着鼎盛项目的修改稿，圆脸上带着一贯的认真和拘谨，耳朵尖已经提前微微泛红。

“沈总，您找我。”

沈瑜抬起头。就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胸口那些翻腾了一上午的纷乱忽然安静了下来。但他面上没有显露分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鼎盛的修改稿，许总上午来过了，提到几个细节。”

这当然又是借口。许念玉来的时候根本没细谈项目，刚才那番对话跟项目毫无关系，许念玉真正要说的话也从来不是项目的事，但陆知年不需要知道这些。

他翻开修改稿认认真真汇报起修改思路，声音温软，条理清晰，圆润的指尖在纸面上移动时，沈瑜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那个指尖走了好几秒。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文件。

聊了十分钟，正事说完了。陆知年合上文件准备起身，沈瑜忽然开口：“等一下。”

陆知年又坐回去，圆眼睛望着他，安静地等待指示。沈瑜看着他，有很多话想问，比如“你昨天和朋友看了什么电影”“你喜欢那家电影院吗”“你喜欢和谁一起去”，但这些话都不该从一个总裁嘴里说出来。

最终他只是说：“没什么，回去吧。”

陆知年点点头站起来，走到门口时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沈瑜一眼——沈总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轻轻带上门，走廊里传来他走远的脚步声。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沈瑜靠在座椅里，望着天花板，闭上眼睛。

他叫陆知年上来没有任何正经理由。

他只是想见他，这个认知一旦形成就再也无法否认了。

他揉了一把脸，宽厚的手掌从额头抹到下巴，然后坐直身子，鬼使神差地打开了电脑浏览器，搜索框的光标一闪一闪。

他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再打一行又删掉。最后搜索框里只剩下几个字：“喜欢上一个男人是什么感觉。”

搜索结果跳出来。他一条条点开看，内容大多在说：看到他会开心，看不到会想他，会在意他和别人的互动。他一条条对照，一条条中枪。

他想起那天早晨陆知年蹲在地上帮他捡文件的样子，认真得像在整理全世界最重要的档案；想起饭局上陆知年挡住他的酒杯仰头喝尽，喝完咳了两声，软乎乎的脸颊涨得通红；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在出租屋里醒来，床头放着一杯凉白开，压在杯底的纸条上字迹认真——“水多喝点，解酒”，句号画得格外圆。

他想起许念玉说的那句“你要是现在什么都不做”。

他关掉浏览器，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正好，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

他是沈瑜——深瑜科技的掌权人，商场上杀伐果断从无犹豫。

但此刻他只是一个不确定的人，在摇摆和煎熬里，第一次直面自己心意的形状。

他已经明白了，但他还没有准备好跨出那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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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沈总的偷偷关注

沈瑜想了整整一个晚上。

从办公室想到家里，从沙发想到床上，从躺着想到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