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大
中
小

余温沉于深瑜(267)

作者:许思良 阅读记录

陆知年没有再问下去。

车窗外的银杏树还在往后退,他看着那些树,心里想,这个人连蘸料都记得。

而自己连蘸料都忘了。

车子停在一栋老式公寓楼下,外墙是淡灰色的,爬满了还没完全变绿的爬山虎。

陆知年下车后仰头看了看这栋楼,觉得似曾相识,但又说不清是哪里熟悉。

电梯是老式的,需要手动拉开门,铁栅栏门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他站在电梯里,手指无意识地按了楼层按钮,按完之后才反应过来——他不记得自己住几楼,但他的手指记得。

沈瑜站在他旁边,看到他自己按了楼层,没有说话,只是把牵着年糕的牵引绳轻轻换到另一只手里。

电梯停在五楼。

走廊尽头那扇门是深灰色的,门上贴着倒福——那是年初一陆知年从庙会上买回来的手工剪纸,当时他说倒福要贴到正月十五再正过来。

现在窗花边缘微微翘起,纸面也褪了些色,沈瑜没有撕。

陆知年站在门前,看着那张褪了色的倒福剪纸,目光停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沈瑜开门。

门开了。玄关的灯亮着,暖黄的光洒在鞋柜上。

鞋柜上摆着两双拖鞋——一双深蓝色,大一些;一双米色,小一些。

陆知年低头看着那两双拖鞋,然后自然而然地穿了那双米色的。

“这双拖鞋好像是我的。”

“是你的,旁边那双是我的。”

陆知年站在玄关,慢慢环顾这间公寓。

客厅不算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沙发是深灰色的,靠背上搭着一条羊绒毯,扶手上放着一只靠垫,压出了一个圆润的凹痕。

茶几上摆着两盆绿萝,叶片油亮,藤蔓沿着桌腿垂到地板上。

窗台上挂着几只手工折的纸鹤,旁边蹲着一只橘色的猫,正用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玻璃。

餐桌上放着一只小花瓶,里面插着几枝干了的雏菊。

冰箱门上贴了好多便签,一张泛黄的被压在最上面,字迹圆圆的,和其他便签上沉稳有力的字迹不太一样。

他走进去,在客厅中央站了片刻,然后弯腰摸了摸沙发扶手上那只靠垫的凹痕。

那个凹痕的大小刚好能容下一个成年男人的后脑勺,像是有人长期靠在同一个位置压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凹痕上轻轻划过,然后直起身,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只花瓶上。

“这枝雏菊很久了吧。都干了。是你买的吗。”

“是你买的。你以前每次去花店都会带一枝回来插在这里。你说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这枝是你上次买的,我一直没舍得扔,放在这里晾干了。”

陆知年伸出手碰了碰那枝干了的雏菊。花瓣已经脆了,边缘泛黄卷曲,但茎秆还直直地立在花瓶里,和它刚被插进去时一样。

他收回手,没有说什么,只是继续在客厅里慢慢走着。

他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着那张深灰色的羊绒毯。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对齐,和他刚才在沙发扶手上看到的那只靠垫一样,都是被仔细打理过的。

他弯腰摸了摸毯子的边角,然后直起身,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两盆绿萝上。

“这盆是老绿萝,是你从沪城带回帝都,又从帝都带回沪城,最后又带回帝都的。这盆是后来分出来的,放在我办公室里。你说数据分析中心的镇宅之宝不能只放在家里,要分一盆放在公司。”

沈瑜站在他身后,离他两步远,不远不近。

陆知年伸出手碰了碰那盆老绿萝发黄的叶片边缘。

叶子已经有些老了,但根还牢牢扎在土里。

他不记得这盆绿萝的来历,但他知道刚才自己伸出手碰那片叶子时手指很轻,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他不知道这种小心是从哪里来的,但他就这么做了。

“这盆老绿萝是不是养了很久了。叶子有点黄,不过根好像还很结实。”

“养了很久,从你在沪城的时候就开始养了。每次换地方你都带着它,说绿萝跟着你搬了好几次家,已经算半个家人了。”

“半个家人……”

陆知年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说法,觉得这个词很耳熟,但他不记得是谁最先说过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冰箱门上那排密密麻麻的便签上。

他走过去,一张一张地看着——大部分字迹沉稳有力,写着“药在餐桌第二个抽屉里,饭后半小时吃”、“草莓洗好了,记得带公司吃”。

最上面那张泛黄的便签字迹不一样——圆圆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写着“水多喝点,解酒”,句号画得格外圆。

这张便签和其他便签不一样,纸边已经有些起毛了,但被保存得很好,贴在冰箱门最显眼的位置。

上一篇: 万人嫌也要被强制爱吗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