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85)
“那我们九月再来。”
“好。”
陆知年把茶杯放在石桌上,靠在沈瑜肩上。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的微腥和远处桂花糕铺子飘来的甜香。
他闭上眼睛,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评弹弦子声和河水流过石阶的哗哗声。
古镇的夜和沪城不一样——沪城的夜有汽笛和霓虹,帝都的夜有风声和路灯。
这里的夜只有水声、风声、和身边这个人的呼吸声。
他不记得前年秋天在石桥上放河灯时自己许了什么愿,但他想,如果今年还有机会放河灯,他会在花瓣上写: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和这个人来这里。
不是因为他想起了什么,而是因为他知道,不管他想不想得起来,他都想和这个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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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再遇三人组
从古镇回到帝都后,生活重新回到熟悉的节奏。
七月中旬的帝都闷热难耐,银杏树上的知了叫个不停,年糕每天趴在空调出风口下面,把自己摊成一张橘色的猫饼。
陆知年的记忆仍然没有恢复,但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的溏心煎蛋、冰箱门上的便签、办公室里那盆老绿萝,以及下班后和沈瑜并肩走过银杏大道的固定路线。
周六下午,沈瑜去公司处理港城项目的最后一批验收文件。
陆知年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决定出门走走。
他沿着银杏大道慢慢散步,路过水果摊时老伯送了他两个橘子,路过旧书店时老板冲他挥了挥手,说上次那本推理小说看完了随时来换。
他抱着两个橘子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第一次遇到那三个高中生的商业街。
书店还是那家书店,橱窗里换了新书。
奶茶店也还是那家奶茶店。
他推门进去买了一杯茉莉奶绿,刚转身准备离开,就看到巷口站着几个熟悉的身影。
三个穿着高中校服的男生正被几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青年围在巷口。
打头那个戴眼镜的挡在两个同伴前面,手臂横在身前,脸上带着明显的戒备。
他身后一个清秀的男生紧紧拽着他的校服下摆,眼神紧张但倔强。
旁边还有一个男生,一句话不说,却默默把两个同伴都往自己身后揽。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付煜站在最前面,他比那几个混混高了近一个头,宽厚的肩膀把郭凌川和谢丞俞完全挡在身后。
他仍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几个混混,像一堵安静的墙。
陆知年把奶茶杯放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上,走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那几个混混回头看到他——穿着深蓝色羊绒大衣、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银色的戒指、表情平静但眼神不容置疑。
他们对视一眼,啐了一口就散了。和上次一样。
郭凌川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到是陆知年,眼睛立刻亮了。
“陆老师!又是您!上次在巷子里您帮我们解围,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您,后来我们按照您名片上的地址找过去,才知道您生病住院了。您现在身体好点了吗。您上次给我的那张名片我一直放在校服口袋里,每次考试之前都拿出来看一眼,觉得自己也要像您一样考上帝都大学。”
他一口气说完,喘了一下,又补充道:“对了,我们高考完了!我考上帝都大学经济学专业了!就是您的母校,您的专业!”
陆知年看着这个戴眼镜的男生满脸兴奋的样子,也笑了。
“恭喜你。帝都大学经济学专业很难考,你很厉害。”
郭凌川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拉过旁边的谢丞俞。
“丞俞考上医学院了,也在帝都。我们以后不用异地了。”
谢丞俞比上次见面时更清瘦了一些,大概是高考前熬的夜还没补回来。
他冲陆知年点了点头,说谢谢陆老师上次帮忙,又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郭凌川,说你每次见到陆老师都跟见到偶像似的,上次把名片放在校服口袋里,洗衣服忘了拿出来,差点洗烂了,心疼了好久。
“我那是激动——陆老师是我偶像,我以后想成为他那样的数据分析师。”郭凌川推了一下眼镜,理直气壮。
陆知年转头看向站在最后面的付煜。
付煜还是和上次一样沉默,但那双眼睛比上次多了一些东西——不是茫然,不是冷漠,是一种被什么温暖的东西照亮之后的安静。
他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上印着港城大学的校徽。
“付煜,你呢?”
付煜把信封递给陆知年,信封已经拆开了,里面是一张录取通知书。
港城大学商学院,金融与数据分析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