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年低头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纸张很挺括，上面印着烫金的校名和付煜的名字。

他想起上次在奶茶店里，付煜说自己想考港城的学校，声音很轻，但很稳。

现在他真的考上了。

“恭喜你，港城大学商学院很厉害，你以后一定会有很好的发展。张云鹏在港城，他是铭鸿资本的总裁，也是我们深瑜科技的合作伙伴。你去了港城，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找他。”

付煜接过录取通知书，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还是和上次一样轻，但比上次多了一些笃定。

“陆老师，上次您跟我聊完之后，我就决定要考港城。不是因为那里有多好，是因为您让我觉得——我可以去更远的地方。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只配留在原地，后来发现不是的。我可以去我想去的地方，做我想做的事。”

郭凌川在旁边插嘴：“付煜你刚才说了好多话。你平时一整天都说不了这么多，今天一口气全说了。上次陆老师请我们喝奶茶的时候你也是，平时不说话，一开口把我们俩都惊了。”

谢丞俞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别打岔。

付煜没有理会郭凌川，只是看着陆知年，继续说下去。

“还有一件事。张总给我发过邮件，说港城大学有一个暑期实习计划，是铭鸿资本和港城大学合作的。他问我有没有兴趣申请。我还没有回复他，因为我想先告诉您——您是我最想分享这个消息的人。”

陆知年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自己和张云鹏之间有过什么约定，他也不知道，张云鹏什么时候给一个高中生发的邮件。

“张总为什么认识你。”

“他说是您推荐的 去年初五那天，您在深瑜大厦加班，他在附近路过，看到我们三个在巷子里被围住，是您帮我们解的围。后来您把我的名字告诉了他，说这个孩子以后可能会去港城，让他帮忙照看一下。他说他答应了您，所以一直记得。”

陆知年听着这些话，像是在听一个关于别人的故事。

他不记得去年初五发生过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以前的自己真的做了这些事，那一定是因为他觉得这三个少年值得被帮助。

“那你就申请吧。去了港城之后，好好学，好好生活。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张总，他这个人看着冷，其实很可靠——至少沈瑜是这么说的。”

付煜点了点头，把录取通知书放回信封里。

郭凌川忽然想起什么，拉着谢丞俞的手举起来。

“对了陆老师，我跟丞俞在一起了。现在是正式在一起——不是以前那种偷偷摸摸的。我跟他表白了，就在高考完那天晚上。我说我们一起在帝都读书，一起租房子，一起养猫，以后他当医生我当数据分析师，他值夜班我给他送宵夜。”

谢丞俞的耳根红了，但没有把手抽回去。

“他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概准备了好久，说完自己先紧张得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好几遍。我说好，他说你不多考虑一下吗，我说不用考虑，早就想好了。然后他就笑了，笑完又哭了，说他是高兴哭的。”

陆知年看着这两个少年并肩站在一起，郭凌川的笑声还是那么爽朗，谢丞俞还是习惯性地用胳膊肘碰他，但他们看向彼此的眼神和上次不一样了——多了一些笃定，多了一些温柔。

他忽然想起沈瑜说过，以前那个陆知年也是这样——在古镇的石桥上，在摩天轮最高点，在无数个清晨和深夜，悄悄红了耳朵。

“恭喜你们，以后在帝都，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来找我。你们考上的是我母校，我也算是你们的学长。”

郭凌川眼睛一亮，说那以后可以经常去深瑜找陆老师请教问题吗。

谢丞俞在旁边凉凉地补充说他是想问能不能去深瑜实习——他已经念叨很久了，说自己以后想进深瑜科技做数据分析，跟在陆老师手下做事。

郭凌川被拆穿了也不恼，只是嘿嘿笑。

陆知年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大概也这样被人期待过，虽然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他想，他不会辜负这份期待。

夕阳西斜，三个高中生说要赶在晚饭前回家。

郭凌川走了几步又跑回来，从书包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翻到扉页，说陆老师您能给我签个名吗，就当是祝我大学顺利。

陆知年接过笔，在扉页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圆圆的，和以前一样。

他把笔记本还给郭凌川时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对付煜说，上次在奶茶店，他是不是没怎么说话，付煜点了点头。

陆知年又说，那这次他也说了很多，付煜沉默片刻，说因为这些话他准备了很久——从去年初五到现在，他一直在想，如果再见到陆老师，要把自己考上港城的消息第一个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