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87)
“你做到了。以后在港城,好好的。”
付煜把录取通知书放回信封里,说好。三个少年并肩走远,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砖人行道上,拉得很长很长。
陆知年站在书店门口的台阶下,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弯腰把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茉莉奶绿拿起来。
沈瑜正好从公司方向走过来,手里拎着公文包,看到他站在书店门口,加快了脚步。
“你怎么在这里。我在家里没看到你,年糕蹲在门口叫,大概是在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出来走走,碰巧遇到上次那三个高中生。他们高考完了,郭凌川考上了帝都大学经济学专业,谢丞俞考上了医学院,付煜考上了港城大学。郭凌川和谢丞俞在一起了,高考完那天表白的。他们还叫我陆老师,说我是他们的偶像。我不记得以前帮过他们什么,但他们好像记得很清楚。付煜说去年初五我帮他们解围,后来把他推荐给了张云鹏。他说他考上港城的消息想第一个告诉我。”
沈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手把陆知年手里那杯凉透的奶茶接过来,换了自己刚在便利店买的温豆浆。
“你以前就是这样的人。看到需要帮助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都会伸手。你不知道,你帮过的很多人,他们一直都记得你。”
陆知年低头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加了蜂蜜。
他想起郭凌川把名片放在校服口袋里差点洗烂,想起付煜把录取通知书递给他时手指微微发抖,想起谢丞俞说“不用考虑,早就想好了”时耳根红透。
这些画面和他丢失的记忆无关,但它们正一点一点地填进他心里的空白处。
他忽然觉得,以前那个陆知年留给他的不只是一个空白的过去,还有很多人对他的期待。
他弯起眼睛笑了,说回家吧,年糕还在等。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瑜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过银杏大道,夕阳在他们身后缓缓下沉,把整条街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年糕果然蹲在玄关等他们,看到门开了立刻仰头叫了一声,用尾巴扫过沈瑜的小腿,又用头蹭了蹭陆知年的脚踝。
陆知年弯腰把它抱起来放在肩上,年糕立刻用尾巴缠住他的手臂,把脑袋埋进他领口蹭了蹭。
他轻轻挠着年糕的耳后,忽然想起今天郭凌川说“我也想成为像陆老师那样的人”。
他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但他想,能让一个素不相识的高中生说出这句话,以前的自己大概做对了很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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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暴雨
八月末,帝都下了一场十年不遇的暴雨。雨从傍晚开始下,一直下到深夜都没有停的意思。
银杏大道的下水道来不及排水,路面上的积水漫过了人行道边缘,路灯的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模糊的金色。
沈瑜在公司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件,回到家时全身都湿透了。
陆知年赶紧拿毛巾给他擦头发,毛巾按在他头顶来回搓了好几下,水珠顺着沈瑜的额角滑下来,滴在玄关的地垫上。
“以后下雨天不要骑车回来,坐地铁也行。你看你衣服都湿透了,鞋子里全是水。”
“地铁站离公司太远,骑车快一些。年糕今晚大概被雷声吓到了,一直蹲在玄关等我,刚才开门的时候它差点窜到我身上。”
陆知年回头看了一眼蹲在鞋柜上的年糕。
年糕正用尾巴扫过鞋柜边缘,耳朵竖得笔直,大概还在为刚才那声响雷耿耿于怀。
“它今天确实吓坏了。刚才打雷的时候它从猫爬架上跳下来钻到茶几底下,怎么叫都不出来。后来我把它抱出来放在沙发上,它就一直盯着门口看,大概是在等你回来。”
沈瑜换了拖鞋走过去,弯腰挠了挠年糕的下巴。
年糕用头拱了拱他的手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终于放松下来,不再紧贴着身体。
第二天清晨,雨小了一些,但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窗外的银杏树被风雨打得东倒西歪,有几片叶子被吹落在窗台上,湿漉漉地贴在玻璃上。
陆知年站在衣柜前翻衣服时忽然想起一件事——他有一份重要的文件落在公司了。
今天上午要和港城团队开视频会议,那份文件里有他昨晚整理好的数据口径比对表,没有备份,不能远程调取。
“我得去公司拿一趟,很快回来。昨晚加班的时候把数据口径比对表忘在桌上了,今天上午十点的会要用。”
“我开车送你去。雨这么大,别自己骑车。”
沈瑜正在厨房里煎蛋,听到这话把火关了,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拿起鞋柜上的车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