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6章 静养

沈瑜醒来的第三天，医生终于允许他靠在床头坐一会儿了。

陆知年把枕头拍松垫在他背后，又把他身上的羊绒毯往上拉了拉，一直拉到胸口。

年糕趁他转身倒水的工夫跳上了床，精准地绕过输液管，在沈瑜腿边蜷成一个橘色的毛球，发出响亮的咕噜声。

“它每天都这样，你睡着的时候它就趴在你脚边，护士来换药它也不走，只是换个姿势继续趴着。有一次护士不小心碰到了它的尾巴，它叫了一声，但也没跳下床，只是往你腿边又挤了挤。”

“它以前也这样。你每次生病它都守在你旁边，等你醒了它才肯去吃东西。”

沈瑜把手轻轻放在年糕背上，年糕立刻翻了个身把肚皮朝上，用前爪扒拉他的手指。

陆知年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在床边的折叠椅上坐下来。

这把折叠椅是从家里搬来的，和以前沈瑜在沪城休息室里睡过的那把是同一款——宽大、硬实，靠背上搭着一条薄毯。

他已经在这把椅子上睡了好几天，每天早上在沈瑜醒来之前把椅子折好靠在墙角，假装自己睡的是陪护床。

但沈瑜醒了之后第一次看到这把椅子，就什么都明白了。

“你把家里的折叠椅搬来了。”

“医院的陪护床太窄，这把椅子我睡习惯了。以前在沪城休息室里我睡过很多次——那时候我睡床，你睡椅子，半夜做噩梦了你过来拍我的背，说别怕我在。”

沈瑜没有说话，只是把陆知年的手从床沿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拇指轻轻按了按他手背上那道已经淡得快看不见的旧疤。

张姐每天中午都来送饭。

她提着保温桶推开病房门时年糕正趴在沈瑜腿上打盹，看到她进来只是抬了抬耳朵，尾巴懒洋洋地扫了一下。

她今天带的是排骨汤，萝卜切得比平时更小一些，说是病人好消化。

她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热气腾地冒出来，排骨汤的香气弥漫了整间病房。

“沈总今天气色好多了。前几天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现在好歹有点红润了。这排骨汤我炖了好几个钟头，萝卜切得小，入口就化。小陆你也喝一碗，你这几天守在医院脸都小了一圈——不对，是整个人都小了一圈，等沈总出院了你得补回来。”

“张姐，我昨天称过体重，没瘦，还重了半斤。”

“那是因为你水肿，熬夜熬的水肿，别以为我不知道。”

陆知年接过张姐递来的汤碗，低头喝了一口。

萝卜果然入口即化，排骨炖得酥烂，和以前沈瑜给他炖的味道很像，但张姐的汤里多放了一味枸杞，甜丝丝的。

“张姐，您这汤里放了枸杞。”

“枸杞补气血，你跟沈总都需要。小陆你记得把这碗喝完，沈总也得把排骨吃了——光喝汤不行，肉也得吃。”

张姐站在床边看着沈瑜把排骨吃完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下午还要开会，晚上再来送饭。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年糕，说年糕今天没去挠走廊里的绿植，值得表扬，明天多给它带一包猫条。

下午陈姐来的时候带了一叠文件，最上面是港城项目的验收报告，需要沈瑜签字。

她在病床边站了片刻，把文件放在床头柜上，又从那叠文件里抽出一张手写便签——是数据分析中心全体同事联名写的祝福卡，上面签了十几个名字，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最下面画了一只猫，旁边注了一行小字：这次真的是猫，不是土豆 ，沈总早日康复——小周。

“数据分析中心那帮小孩写的。小周非要画猫，画了好几次都说不够好，最后这张他说还行——至少耳朵画对称了。我说你再画下去沈总都出院了，他才肯把笔放下。他还说陆主任答应过，等沈总醒了就让他看这张猫。”

沈瑜接过卡片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在签名处轻轻划过，然后把卡片放在床头柜上，用那盆绿萝的叶子轻轻压住边缘。

“等他明天来查房的时候我告诉他，这次画的是猫。”

许思良和顾宇每天傍晚都来。许思良今天带的是新烤的蛋挞，用保温袋仔细包好，说是改良了好几次的配方，比上次那个塌掉的舒芙蕾靠谱多了。

他把蛋挞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带来的两杯热奶茶放在蛋挞旁边。

“沈总你尝尝这个蛋挞，我烤了好几盘才成功，比上次那个舒芙蕾靠谱——上次那个塌得跟陨石坑一样，这次至少站住了。这杯奶茶还是给沈总留的，虽然你不喝甜的，但这是仪式感——以前小年住院的时候你也每天给他带豆浆，不管他喝不喝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