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299)
“那你回去之后会想上班吗?”
“会,但不是现在。现在我只想坐在这里——你在这里,年糕在这里,张姐的保温杯在这里,思良的蛋挞在这里。这就是我现在最想去的地方。”
窗外的银杏树在微风里轻轻摇晃,有几片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
陆知年看着那些叶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来帝都时也是秋天,银杏叶落了满街,他拖着一个行李箱站在深瑜大厦门口,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
那时候他身边没有沈瑜,没有年糕,没有张姐的酸萝卜和许思良的蛋挞。
现在这些人都在他身边,一个都不少。
他侧过头看着沈瑜,发现沈瑜也正在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同时笑了。
“你笑什么?”
“那你笑什么?”
“我笑你在偷看我。”
“我是在光明正大地看,你站的那个位置正好是背光,窗外的银杏叶衬着你,很好看。”
“沈总,你现在越来越会说话了,以前你只会说还行。”
“跟你学的,你说过好多次好看,我慢慢就学会了。”
年糕从窗台上跳下来,蹭到沈瑜腿边,叫了一声,大概是在提醒这两个人类该给自己开罐头了。
陆知年走过去把年糕抱起来放在沈瑜腿上,然后弯腰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猫罐头拉开拉环,放在年糕面前。
年糕立刻埋头大吃。
几天后,医生站在病床边翻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说恢复情况不错,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出院后至少再休养一个月,不要剧烈运动,不要过度劳累。
陆知年站在旁边把医生的每一句话都记在手机备忘录里,和之前每一次沈瑜陪他看病时做的一模一样。
等医生走了,他才在床边坐下来,把手机屏幕转向沈瑜。
“我刚才记了医生的建议——出院后要静养,不能剧烈运动,不能过度劳累。公司那边顾宇会继续盯着,港城项目的验收报告你可以看,但不要批太久。药每天按时吃,我会监督你——你不按时吃我就告诉张姐,让她用酸萝卜威胁你。复查的日子我设了日历提醒,提前一周开始准备。”
沈瑜靠在床头看着备忘录里那几条逐字逐句的记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也是这样坐在陆知年床边,把医嘱一条一条记下来。
那时候陆知年刚醒来,他紧张得连水杯都拿不稳,郑医生在门口对他说恢复得不错,他站在走廊里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重新推门进去。
“你以前也是这样,每次从医院回来都在手机里记一长串注意事项,连每天喝多少水都要设提醒。”
“那是因为你总是不好好喝水。现在轮到我了——我不会让你有借口漏掉任何一项。等你出院了,我们回家,年糕的罐头快吃完了,得给它买新的。阳台上的绿萝该换盆了,上次陈姐说那盆老绿萝的根快把花盆撑破了。我记得你说要在阳台搭一个玻璃花房,种很多绿萝,把藤蔓垂到楼下。等你好了,我们去买花盆和土。这次我挑花盆,你付钱,和以前一样——你每次都要抢着付,我都习惯了。”
“好。还有一件事——出院之后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去哪。”
“古镇。上次去的时候桂花还没开,九月的桂花应该开了——那棵百年桂花树,老板娘说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的。你以前说想去看桂花,我说好,九月带你去。”
陆知年低下头,把他放在床沿的手轻轻握住,和他十指相扣。
“好。这次我不用你带路——我记得路。我记得石桥在哪个方向,记得那家糕点铺在哪个巷口,记得那棵百年桂花树在客栈院子里。我记得你在桥上跟我说河灯每年都一样,但我每年都不一样。我记得你在桂花树下吻我——那次不是在桥上,是在院子里,晚上没有人,只有月光和桂花香。”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病床上、床头柜上那盆绿萝上、和两个人交叠的手指上。年糕蜷在窗台上,把自己缩成一只橘色的毛球,尾巴垂下来轻轻摇晃。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辘辘声,银杏叶在微风里沙沙作响。
这个秋天和以往的每一个秋天一样——阳光很好,银杏叶开始泛黄,年糕趴在窗台上打盹。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醒着,握着彼此的手,等桂花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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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出院
沈瑜醒来的第二周,医生终于批准他可以下床走动了。
这天阳光格外好,陆知年扶着他在走廊里慢慢走了一圈,经过护士站时几个小护士偷偷抿着嘴笑,年糕跟在他们脚边,尾巴竖得高高的,像一面橘色的小旗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