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302)
窗外是帝都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银杏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片斑驳的光影。
这是他们共同度过的无数个午后之一,和之前的每一个一样——厨房里有排骨汤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客厅里绿萝的藤蔓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年糕蹲在灶台旁边等罐头,冰箱门上那些便签被阳光照得微微发亮。
只是这一次,他们都醒着,都记得,都在这间公寓里,谁也没有离开。
窗外的银杏叶正在悄悄变黄,桂花香若有若无地飘进来。
他们还有很多很多个这样的午后——从今天开始,从现在开始,从这碗排骨汤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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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古镇补办生日
九月中旬,古镇的桂花开了。
沈瑜出院后休养了好几个星期,身体逐渐恢复,每天被陆知年盯着按时吃药、按时休息、不准偷偷加班。
医嘱贴在冰箱门上,和那些泛黄的便签放在一起,每次沈瑜路过冰箱时都会多看两眼——那张“水多喝点,解酒”的便签旁边,现在多了一张新的。
是陆知年新写的,字迹还是圆圆的,一笔一划都很用力,写着“药在餐桌第二个抽屉里,饭后半小时吃”,后面画了一只小熊,眼睛歪歪的,和年糕完全不像,但和他以前画过的所有小熊一模一样。
周末的一个傍晚,帝都下了一场小雨。雨停之后天边烧起一片火烧云,把整条银杏大道染成金红色。
陆知年蹲在阳台上给绿萝换盆,手上沾满了泥土,年糕蹲在旁边歪着头看他,时不时伸爪拨拉一下花盆边缘掉下来的土块。
沈瑜靠在阳台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看着陆知年把绿萝的根小心地从旧花盆里取出来,抖掉多余的土,再放进新花盆里。
他说这盆绿萝的根已经快把花盆撑破了,上次陈姐来的时候就说过该换盆了,一直拖到现在。
陆知年说那是因为这段时间都在照顾他,没顾上。
沈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该去古镇了,桂花开了。”
陆知年抬起头,手上还沾着泥土,一缕碎发从额前滑下来挡住了眼睛。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额头,泥土蹭到了眉毛上,自己浑然不觉。
“好,什么时候去。”
“这个周末,你上次说想去看桂花,现在桂花应该开了。那棵百年桂花树,老板娘说开花的时候整个院子都是香的。你站在院子里仰头看,花瓣会落你一肩。”
陆知年弯起眼睛笑了,说好,然后低头继续把绿萝的根小心地放进新花盆里,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年糕从旁边探过头来嗅了嗅新换的花盆,打了个喷嚏,大概是泥土的味道有些呛。
出发那天是周五下午,沈瑜开车,陆知年坐在副驾上,年糕趴在航空箱里,尾巴从透气窗伸出来扫过扶手箱。
越往南开,车窗外的风景就越绿。
陆知年趴在窗边看着那些迅速后退的稻田和水塘,说这条路他们走过很多次——第一次是他带沈瑜回江南见父母,那时候他紧张得手心全是汗,怕爸妈不接受他。
沈瑜说那天他在车上偷偷握了握他的手,他大概没注意。
陆知年说他注意到了,所以才更紧张——不是因为怕爸妈不接受,是因为沈瑜的手抖得比他还厉害。
“你那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你爸妈不接受我,我要怎么让他们放心。后来你爸在厨房里跟我单独谈了很久,出来时眼眶有点红。你妈现在每周都给我发消息,末尾都问一句你胃好不好。刚才出发前她还打电话来,说桂花开了,让我们多拍几张照片发给她。”
“你什么时候跟我妈这么熟了。”
“从你第一次带我回家过年开始。她说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着就让人喜欢。后来每次打电话她都会告诉我你小时候的事——说你以前连碗都不会洗,现在能给我煎溏心蛋了。她每次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都特别骄傲,像是在说一件很了不起的事。”
车子在傍晚时分抵达古镇。
夕阳正在西沉,把整片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石板路两旁的桂花树正值花期,细碎的金黄色花瓣藏在墨绿的叶片间,一簇簇缀在枝头,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落,空气里到处飘着桂花酿般的甜香,浓得化不开,深吸一口像是连肺腑都被蜜渍过一遍。
陆知年推开车门,站在石牌坊下面仰头看着天空,说这个味道和上次梦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在梦里站在这棵桂花树下,花瓣落了满身,沈瑜站在他面前,朝他伸出手。
沈瑜也推开车门走下来,年糕趴在他肩上,竖着耳朵打量着周围陌生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