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睛，一口气吹灭了所有蜡烛。客厅里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张姐拉响了手里的彩带筒，金色的碎纸纷纷扬扬落在他和沈瑜头上。

“你许了什么愿？”

“说出来就不灵了。”

“你以前不信这些的。”

“跟你学的。你以前也不信，后来在古镇的桥上你告诉我——你说你许的愿是一个字，那个字是‘好’。现在我也许了一个字，这个字也是‘好’。”

沈瑜把蛋糕放在茶几上，伸手把他头发上的彩带碎屑一片一片捻掉。

张姐在旁边端着保温杯感慨地说沈总为了今天这个蛋糕练了快一个月，每天下班后都在书房里看裱花教程，顾宇还帮他做了奶油稳定性的对比表格，他最后选了稳定性最好的配方。

陆知年听着这些话，低头看着蛋糕上那只歪歪扭扭的小熊，伸手拿起蛋糕刀，把最完整的那块切下来，递给沈瑜。

“第一块给你。谢谢你给我补这个生日——不是补一个，是补所有。以前我觉得过不过生日无所谓，蛋糕有没有也无所谓，反正日子都一样过。后来遇到了你，你告诉我生日不是无所谓，蛋糕也不是无所谓——是因为有人记得，所以才有了意义。今天我收到了最好的生日礼物。”

“是什么。”

“是你。你在这里，你在给我过生日，你在我每一个忘记过的生日里都在。这就是最好的礼物。”

沈瑜接过那块蛋糕，叉子拿在手里很久没有动。

他低下头，把陆知年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心口，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心跳一下一下的，有力而规律。

他说他也是——陆知年就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从很久以前在深瑜大厦门口蹲下来帮他捡文件那天开始，这个礼物他就一直收着，从来没有想过要退。

陆知年弯起眼睛笑了，踮起脚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窗外是帝都初冬的夜空，银杏叶已经落了大半，但路灯的光还是暖的。

客厅里同事们正在分蛋糕，张姐把最大那块切给了陆知年，上面正好是那只歪歪扭扭小熊举爱心的图案。

年糕蹲在茶几旁边，仰头看着这群人，尾巴在地板上扫来扫去。

许思良用胳膊肘碰了一下顾宇，说你看沈总这次画的小熊比上次多了耳朵，顾宇说眼距也调整过了。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听着这些琐碎的、温暖的对话，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生日都在今天一次性收回来了——不是蛋糕，不是礼物，是这些人，是这间公寓，是身边这个正在帮他把彩带碎屑从头发上捻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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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重返母校

十一月中旬，帝都大学经济学院发来一封邀请函，邀请深瑜科技数据分析中心总监陆知年回校做一场关于产业数据分析的专题讲座。

邀请函是顾宇转交的，他特意把邮件打印出来放在陆知年办公桌上，旁边附了一张便签：“院方说学生们对您的职业经历很感兴趣，尤其是从经济学硕士到数据分析中心总监的成长路径。如果您愿意，他们会安排您当年最喜欢的阶梯教室。”

陆知年看着那张便签，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坐在那个阶梯教室最后一排，听导师在台上介绍往届优秀毕业生。

那时候他刚研一，对未来充满期待，又对未知感到忐忑。

现在他要回到那个讲台上，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

他把邀请函放在桌上，拿起手机给沈瑜发了条消息。

“我母校请我回去做讲座。就是那个阶梯教室，我以前坐在最后一排听导师夸优秀毕业生的地方，他们说我现在也成了优秀毕业生。”

“你早就是优秀毕业生了。你导师不是每年都拿你的毕业论文当范例吗。我陪你去。你第一次面试的时候紧张得耳朵都红了，现在回去做讲座，应该让当年那个坐在最后一排的研究生看看——他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坐在最后一排。”

“你面试的时候自己说的。你说导师在课上夸你，你坐在最后一排，觉得那些优秀毕业生离你很遥远。后来我跟你说，你以后也会是别人口中的优秀毕业生。你不信，我说那到时候我陪你去验证。”

陆知年看着屏幕上的字，想起很久以前在沪城公寓里，他靠在沈瑜肩上说觉得自己还不够好。

沈瑜说他早就够好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

讲座定在周三下午。

陆知年站在衣柜前挑了很久的衣服，最后还是穿了那件沈瑜给他买的浅蓝色衬衫，袖口的扣子是沈瑜上次出差时新换的，暗银色，上面刻着极细的字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