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听到了。你在玻璃外面说的话，我全都听到了。你说你想起来了，从第一天帮我捡文件到现在，中间所有的细节你都想起来了。你说你想起我在你办公室里放折叠椅，想起我在沪城公寓里给你炖排骨汤，想起我在你生日那天站在客厅里捧着蛋糕。你说你想起我在暴雨里推了你一把——你说你不怪我。我听到你说这些话，就想我一定要醒过来。你全都想起来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记得这些。”

陆知年没有说话，只是把沈瑜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两枚戒指在灯笼的微光里轻轻碰在一起。

“明年也会是，后年也是。以后每一年都是。你说你想出去走走——想去更南边的地方，那里冬天也有桂花。我已经让顾宇把机票和酒店订好了，一月中旬之后，整整两周。”

“你说真的？去更南边的地方——冬天也有桂花。我一直在想那里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和古镇一样有青石板路和红灯笼，是不是也有卖桂花糕的糕点铺，巷口是不是也有一只橘猫蹲着。”

“肯定有。还会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到时候你沿着巷子慢慢走，看到什么吃什么，想在哪里停下来就在哪里停下来。不用赶时间——我们有两周。”

陆知年侧过头看着他，弯起眼睛笑了。

“好。”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瑜的手。

窗外是除夕深夜的帝都，银杏大道上挂满了红灯笼，远处有零星的烟花还在炸响。

年糕从猫窝里跳出来，蹲在茶几旁边仰头看着这两个人，大概在想他们为什么还不去睡觉。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闭上眼睛，想着未来的旅行——飞机落地时会有湿润的暖风扑面而来，空气里带着桂花香，和帝都干冷的冬天完全不同。

他们会沿着不知名的小巷慢慢走，看到桂花树就停下来拍照，看到糕点铺就进去买两块桂花糕。

沈瑜会站在他身后，在他被花瓣落满肩时伸手帮他捻掉，和以前在古镇时一样。

这个画面他还没有亲眼见过，但他知道，它很快就会变成现实。

因为沈瑜答应的事，每一件都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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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南方的海

正月初六，春节假期还没结束，沈瑜和陆知年坐上了飞往南方的航班。

顾宇订的机票是靠窗的两个并排座位，酒店是海边的一栋独栋小院，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房东在电话里说今年冬天暖和，桂花现在还开着。

陆知年听到这句话时正在往行李箱里塞防晒霜，他抬起头看着沈瑜，眼睛亮晶晶的。

“冬天也有桂花。上次在古镇看到的桂花是秋天的，金黄色的，落得满地都是。南方的桂花是冬天开的，淡黄色，比古镇的花瓣小，但香味更浓。我想看看冬天的桂花和秋天的有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也没关系。你喜欢哪一种，我们以后就每年去看哪一种。或者两种都看——秋天去古镇，冬天来南方。”

“那一年要出门两趟。你的年假够吗。上次陈姐说你今年的年假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去古镇用了一次，住院用了一次，再来一次就要扣绩效了。沈总被扣绩效，传出去深瑜的面子往哪搁。”

“那就扣。反正绩效表是你审核的，你给自己多打点分。”

年糕被顾宇接去公寓照看，临走前蹲在玄关的鞋柜上，用尾巴扫过陆知年的手臂，叫了一声，大概是在说你们去吧，回来记得带小鱼干。

陆知年弯腰揉了揉它的脑袋，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橘色短毛里蹭了好一会儿。

“年糕，我们要去海边了。这次不能带你——飞机上不让带猫，顾宇叔叔会照顾你的。上次你坐飞机还是从沪城回帝都的时候，那时候你还是小奶猫，现在你都快抱不动了。回来给你带南方的特产猫罐头，房东说他们那边的海鲜罐头很有名，是用新鲜小鱼做的，比超市里卖的好吃。你在家要听顾宇叔叔的话，不要挠他的沙发，也不要偷吃团子的猫粮。”

年糕用前爪拍了拍他的下巴，大概是在说知道了，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它从鞋柜上跳下来，走到沈瑜脚边蹭了蹭他的小腿，然后跳到猫爬架最高层趴下来，尾巴垂在吊床上轻轻晃荡。

沈瑜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说罐头在柜子里，每天开一个，不能多喂——我会让顾宇监督你。

年糕叫了一声，大概是在抗议。

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是刺眼的白色阳光和下方翻涌的云海。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手指搭在他的手背上，两枚戒指在阳光里轻轻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