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325)
他走到沈瑜面前停下来。桂花树的树冠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虽然没有花,但叶子有淡淡的清香——和桂花不一样,但同样让人安心。
沈瑜握住他的手,声音低沉而清晰。
他说了很多话,关于第一次在深瑜大厦门口他蹲下来帮他捡文件,阳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都给你整理好了,那时候他就在想这个人是谁,为什么这么认真。
关于很久以前他站在古镇石桥上,在灯笼光和桂花香里踮起脚亲他,说这次不是顺便,是想亲他。
关于在古镇桂花树下他把戒指戴在他手上,他说他愿意。
后来他忘了他,忘了这枚戒指,忘了在石桥上踮起脚亲过他,但他没有忘记怎么重新爱上他——在他给他盖毯子的时候握住他的手,在他煎蛋的时候靠在门框上说溏心刚好,在古镇的桥上踮起脚亲他的时候说这次不是顺便,是想亲他。
他没有忘记怎么爱他,只是忘了他们已经爱过。
后来他想起来了。今天他站在同样的桂花树下,穿着他给他选的西装,戴着他重新给他戴上的戒指,以他自己——完整的、记得所有事情的陆知年——站在他面前。
他说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很久以前在他办公室门口蹲下来帮他捡文件。
他问他,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陆知年看着他。
灯笼的光落在沈瑜眼底,像两簇小小的、安静燃烧的火苗。
他想起这个人第一次给他煎蛋时把蛋白煎焦了,想起他在古镇石桥上闭着眼睛等他吻上来,想起他在暴雨里推了他一把,想起他在ICU的玻璃窗外听到自己说我想起来了。
他弯起眼睛笑了,说,我愿意。
上次愿意,这次也愿意。
以后每一次你问我,我都会说愿意。
不是因为这句话好听,是因为你每次问,都像是在说——你还在,你还在我身边,你还要跟我一起走很久很久。
我也有话要告诉你。我记得第一次在这棵桂花树下,你说你不想再等了,不想再找任何借口。
那时候我刚恢复记忆,站在这里觉得一切都像梦。
现在不是梦了。
这棵树是真的,这些灯笼是真的,这些人是真的,你是真的。
我们的戒指是真的。
从今天开始,从这场婚礼开始,以后的每一天都是真的。
我爱你,是真的。
沈瑜低下头,在桂花树下吻住了他。红灯笼轻轻摇晃,丝带在风里飘动,年糕蹲在沈瑜脚边仰头看着这两个人,尾巴扫过年糕刚落在青石板上的那片绿叶。
宾客席里张姐带头鼓掌,小周终于想起来拔开笔帽,在本子上飞快地写着什么。
许思良站在伴郎位置上,手伸进口袋里去摸手帕,发现顾宇已经提前帮他准备好了——那条手帕叠得整整齐齐,上面绣着一只圆耳朵小熊和一只尖耳朵小熊。
他把手帕按在眼角,对顾宇说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顾宇说因为你是今天的伴郎,伴郎需要手帕。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围坐在院子里分蛋糕。
蛋糕是许思良和顾宇一起做的——戚风底,奶油抹面,上面用巧克力酱画了两只小熊,一只圆耳朵一只尖耳朵。
年糕和团子并排蹲在蛋糕旁边,年糕的领结还是端端正正的,团子的领结歪了半边,但谁也没去管。
陆知年靠在沈瑜肩上,说我以前觉得幸福是有上限的——找到一个好工作就够幸福了,遇到一个对的人就够幸福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就够幸福了。
今天发现幸福没有上限。今天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明天会比今天更幸福,后天会比明天更幸福。
因为有你。
沈瑜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说,以后每一天都是。
桂花树在他们头顶沙沙作响,虽然没有花,但叶子有淡淡的清香。
红灯笼轻轻摇晃,把整院子的笑声都染成温暖的金色。
年糕和团子在蛋糕旁边互相蹭下巴,张姐正给陈姐看她新写在便签上的酸萝卜改良配方,许思良靠在顾宇肩上说下次该轮到我们了,顾宇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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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多年以后
婚礼后的第三个秋天,银杏大道的叶子又黄了。
年糕已经是一只老猫了。
它不再每天清晨跳上床头用肉垫精准地踩在陆知年脸上,而是更喜欢趴在玻璃花房的躺椅上晒太阳,偶尔睁开一只眼睛看看窗外飞过的鸟雀,然后继续打盹。
沈瑜给它做了个矮台阶,放在鞋柜旁边,这样它不用跳也能蹲在以前最喜欢的位置等他们回家。
台阶是沈瑜自己量尺寸锯木板钉起来的,每个角都磨得光滑圆润,刷了和鞋柜一样的白色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