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332)
沈瑜把陆知年的手拿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把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
两枚戒指在台灯下轻轻碰在一起。年糕从睡梦中醒来,抬头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窗外那棵落满雪的桂花树,然后重新把脑袋埋进沈瑜腿弯里继续打呼噜。
它不太明白这个家即将多出一个人,但它知道这些人都爱它。
窗外的雪还在下,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枝干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色。
它今天没有花,但每一根枝条都在雪里安静地等待着下一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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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沈知远,欢迎回家
小远正式改口叫“沈爸爸”和“陆小爸”之后,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戏剧性的变化。
沈瑜还是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煎蛋,只是现在要煎三个——一个溏心给陆知年,一个全熟给小远,一个溏心给自己。
“你煎蛋的技术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三个蛋同时下锅,出锅时间各不相同,但每一个都恰到好处。”
“这不是技术,是时间管理。”
“你把煎蛋也当成项目管理。”
“家庭也是项目,是最重要的项目。”
小远开始上小学一年级,学校是银杏大道尽头那所公立小学,离深瑜大厦不远,每天早上沈瑜开车送他,下午陆知年提前下班去接。
小远背着一个浅蓝色的新书包,是他自己挑的,和他以前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卫衣颜色很像。
书包里除了课本和文具盒,还装着那支已经削得很短的蓝色铅笔和一本新的图画本。
年糕每天早上蹲在猫台阶上目送他们出门,尾巴在鞋柜边缘扫过。
它现在已经完全接受了小远,偶尔还会在小远蹲下来系鞋带时用头蹭他的膝盖,蹭完之后仰头叫一声,大概是在说早点回来。
一个周六的晚上,吃过晚饭,沈瑜在厨房洗碗,陆知年坐在沙发上帮小远检查作业。
小远趴在茶几上画画,画的是一棵桂花树,树下蹲着一只橘色的猫,旁边站着一个穿蓝色卫衣的小人。
年糕趴在茶几旁边,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过小远的脚踝。
小远画完最后一笔,把铅笔放下,忽然抬起头,先看看陆知年,又转头看看厨房里沈瑜的背影。
“小爸,我想把沈爸爸和你都画上去。沈爸爸高一点,穿灰色衣服,就站在桂花树旁边。小爸矮一点,穿蓝色衬衫,和我的卫衣一样颜色。然后我也站在旁边,年糕趴在树下。团子也画上去——团子是白色的,我用白色的铅笔画它。”
“当然可以。白色铅笔在笔盒最里面那层,和那支蓝色铅笔放在一起。”
陆知年帮他把那支白色铅笔从笔盒里找出来。
小远接过去,趴在茶几上认真地在桂花树旁边又画了两个大人。
高的那个穿着灰色衣服——他说那是沈爸爸常穿的深灰色家居服;矮一点的那个穿着蓝色衣服——他说那是陆小爸最喜欢的浅蓝色衬衫。
画完之后他退后一步端详了一会儿,然后把笔放下。
陆知年看着那幅画,看着画里桂花树下一家三口的剪影,忽然想到一件事。他把小远从茶几旁边抱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指着画上那个穿蓝色卫衣的小人。
“小远,你以前跟我说过,你原来的名字是你妈妈给你起的,你能给我讲讲这个名字的故事吗?”
“妈妈说,‘远’是远方的远。她说希望我以后能去很远的地方,看很多很美的风景。所以我画画的时候喜欢画远山和星星,因为那些都很远很远。可是我现在不想去很远的地方了。现在这里有桂花树,有年糕,有沈爸爸和陆小爸。我觉得这里已经很美了,不用去很远的地方。可是我又有点舍不得妈妈给我的名字——那个‘远’字是妈妈留给我的。”
“那如果给你一个新的名字——保留你妈妈给你的‘远’字,因为它很美,是你妈妈留给你的祝福。再从沈爸爸和我的名字里各取一个字,放在‘远’字前面。这样你的名字里既有妈妈的祝福,也有我们这个家的印记。”
小远低头看着自己画里桂花树下站着的三个人。
他的手指轻轻摸过画上那个穿蓝色卫衣的小人,又摸过那两个站在他旁边的大人。
然后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我想好了。我想要沈爸爸的姓——沈。再要陆小爸名字里的一个字——知。沈知远。这样我的名字里就有三个人了——妈妈的‘远’,沈爸爸的‘沈’,陆小爸的‘知’。沈知远,这个名字念起来很好听。”
陆知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小远从膝盖上抱下来,牵着他的手走到厨房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