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温沉于深瑜(35)
沈瑜把他的反应一点一点看在眼里——站在大堂时的局促不敢上前、进房间后第一眼先看沙发好像在估算自己能不能睡在上面、看到床之后那个迅速别开的目光。
他脱掉外套在办公桌前坐下,抬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语气随意却温和:“先去洗漱吧,明天上午见鼎盛的团队。”
“好的沈总。”陆知年如释重负地抱起背包快步走向浴室。浴室门合上的那一刻,沈瑜才把目光从电脑屏幕上移开,缓缓望向浴室磨砂玻璃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磨砂玻璃上映出一个圆润的轮廓,正在弯腰翻找洗漱用品。他看了几秒,低下头继续看电脑。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嘴角是弯着的。
浴室里,陆知年把花洒开到最大,水声哗哗盖过心跳。他把脸埋进热水里站了很久,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堂堂总裁和基层员工睡一间房——这种事写进职场小说都会被骂不专业。但现在它就发生在他身上,而且他发现自己除了紧张之外,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开心。
他为这一丝开心感到一阵慌乱,把毛巾盖在脸上闷闷地搓了好几下。
他磨蹭了很久才从浴室出来。没带睡衣,只好穿着带来替换的那件旧T恤和运动短裤,圆润的胳膊和小腿暴露在套房的冷气里,皮肤上还残留着热水蒸出的微红。
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脚趾微微蜷着,头发没完全擦干,几缕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沈瑜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大约一秒,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回屏幕。
“沈总,明早几点出发?”
“九点。”
“那我定个闹钟。”陆知年从背包里掏出手机设好闹铃,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得像一尊瓷娃娃。
套房里安静得只剩空调运转的微弱嗡响。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但两个人的思绪都在同一个空间里无声翻涌。
沈瑜打完几封邮件,合上电脑站起身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他拿了自己的换洗衣服走向浴室,走到一半顿了一下,没有回头。“沙发太短,睡不踏实。”语气很淡,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然后他进了浴室。
水声响起。陆知年一个人留在安静下来的客厅里,看着那张长沙发的长度,又看了看卧室里那张巨大的大床。床很大。大到两个人睡分别躺在各自那半边中间,中间还能再躺一个人。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抱着毛毯跟自己做思想斗争,最后在沙发上一屁股坐下,把毛毯盖在身上,决定今晚不沾那张床。
浴室里,沈瑜站在淋浴下,热水顺着宽厚的肩背淌过皮肤,氤氲水汽弥漫整个空间。他闭着眼睛想:他刚才是不是穿了短裤?比长裤好看。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睁开眼盯着对面的瓷砖缝看了几秒,然后摇了摇头,把花洒开关拧回了原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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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床共枕?
沈瑜从浴室出来时,带出一身温热的水汽。黑色短袖宽松地罩在身上,棉质布料被宽厚的肩膀和厚实的胸膛撑出起伏的轮廓,领口露出一小片被热水蒸得微微泛红的皮肤。长发还在滴水,他用毛巾随意擦了两下,目光扫过客厅,然后停住了。
陆知年侧躺在沙发上,盖着那条从柜子里翻出来的备用毛毯,蜷着膝盖刷手机。
沙发是标准的三人座,但他两百多斤的身子塞在里面,腿伸不直,只能曲着,毛毯勉强盖到肩膀,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脚踝。
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恰好对上沈瑜的目光,立刻把手机放下,像是上课被老师抓到开小差一样,耳朵尖迅速泛起一层粉色。
“沙发太短了,”沈瑜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到茶几边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明天要见客户,休息不好影响状态。”
“没事没事,这个沙发比我家椅子舒服多了。”陆知年连忙坐起来,摆了摆手。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提了椅子——那天沈瑜在他出租屋里睡床,他睡折叠椅,沈瑜大概还记得。果然沈瑜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
沉默持续了大概五秒。陆知年在这五秒里疯狂后悔为什么要提椅子。
“床够大,上来睡。”
沈瑜说完就把毛巾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向卧室里侧的那半边床,掀开被子躺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给陆知年任何反驳的空间。
他面朝窗户侧躺着,宽阔的脊背像一堵沉默的墙,语气还是那么淡,表情全部藏在背影里。
陆知年站在原地,手指攥着毛毯边缘,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的目光在沙发和床之间来回弹了好几个回合,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在打架,打了半天,最后深吸一口气,抱着毛毯轻手轻脚地走到床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