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玉在楼下迎接他们。十月的沪城比帝都温柔，他穿了件浅灰色风衣，圆润的身形把腰带撑出饱满的弧度，看到沈瑜从车上下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他的目光在沈瑜和陆知年之间快速扫了一个来回，很细微，但审视得极其精准——陆知年站在沈瑜身后一步远的位置，比平时更局促，耳根还残留着可疑的粉色。

沈瑜的表情比平时松快许多，眉心的那道冷硬的纹路难得没有出现。

“沈总，大驾光临。”许念玉伸出手，和沈瑜握了一下。在旁人看来，这是两家公司老总之间标准的商务寒暄。

但许念玉在握手时微微前倾了身子，压低声音，那句只说给沈瑜听的话里裹着一层甜腻的戏谑：“心情不错啊，看来昨晚睡得挺好？”

沈瑜松开手，面不改色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许念玉更来劲了，偏过头朝陆知年亲切地笑了笑：“小陆也来了？辛苦了辛苦了，今天开会的地方就在二楼，等下让人带你上去。”

然后他转回来，走在沈瑜身侧，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又问了一句：“怎么样，昨晚？”

沈瑜脚步不停，直视前方，声音压得极低但字字清晰：“别乱想。”

“我什么都没说啊。”许念玉双手一摊，脸上的无辜堆得比胖乎乎的脸颊还鼓，那份幸灾乐祸几乎要从镜片后面溢出来。

沈瑜没有再理他，迈步走进鼎盛大楼的大堂。

但在他侧过头的那一刻，许念玉清楚地看到他嘴角有一个一闪而过的、没来得及藏好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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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两人的暗斗

三人在一楼寒暄完，许念玉领着他们往电梯走。

“先去我办公室坐坐，有份文件顺便给你看看。”许念玉走在沈瑜旁边，语气随意。沈瑜微微点头，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电梯里的楼层按键。

陆知年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还在为刚才车上沈瑜递咖啡时指尖碰到他手背的那一下走神。

许念玉的办公室在鼎盛大厦顶楼往下两层，格局和沈瑜的办公室有些像，但多了几分生活气息——茶几上摆着整套茶具，沙发边上摞着几本翻了一半的书，角落里立着一盆半人高的散尾葵，长势喜人。

许念玉推开门，朝沙发方向随意地抬了抬下巴：“我弟，许思良。你们先坐，我找份文件。”

沈瑜的脚步顿了一瞬。

沙发上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微胖圆润的身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正低头刷手机。

他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来，圆脸上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在看清来人的瞬间忽然亮了起来——那双和许念玉有五六分相似的眼睛越过走在最前面的沈瑜，直接落在后面的陆知年身上，嘴角绽开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小年？你怎么来了！”

“思良？”陆知年也愣住了，随即笑了起来。那是沈瑜从没见过的笑——眼睛弯成月牙，脸颊上的软肉往上堆，整个人松懈下来，像一只被人挠到下巴的猫。

沈瑜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人面对面笑着，胸口有什么东西慢慢地、闷闷地堵了上来。

他当然知道这是许思良——上次在公司门口见过。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个人认识陆知年，而且认识得很深。

刚才推门那一瞬间，许思良的目光越过他找到陆知年时，那双眼睛里的光不止是惊喜，还有某种沈瑜不愿意深想的东西。

许念玉从文件柜后面探出头，目光在三个人之间快速扫过一圈，然后准确地捕捉到了沈瑜脸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把手里的文件夹一合，绕过办公桌，拍了拍沈瑜的肩膀：“沈总，上次说的那个产业园规划政策，我这边有新消息，咱们去会议室聊。”然后转向陆知年，笑容亲切自然，“小陆你在这儿坐会儿，思良你们正好聊聊。”

他说话的语气很自然，但拍在沈瑜肩上的那只手用了点力道，不是提醒，是催促。

沈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跟着走出了办公室。门合上时，他的余光最后扫到的画面是陆知年在许思良旁边坐下，两个人已经凑在一起开始说话了。

走廊里，许念玉放慢脚步，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斜眼看了看沈瑜紧绷的下颌线，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了然：“行了，人家好歹认识七年了，聊两句怎么了，你还怕小年被拐跑啊。”沈瑜没有回应，脚步也没停。

许念玉对着他宽阔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然后跟了上去。

办公室里，陆知年和许思良靠在沙发上，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茶几上许念玉的茶还没收，茶汤已经凉了，深褐色的水面映着天花板的灯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