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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沉于深瑜(63)

作者:许思良 阅读记录

所有关于他的碎片,沈瑜都收在心里,一个也舍不得丢。

“是,我放心不下你。从很久以前开始,大概比你想象的还要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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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不想错过我,我也不想只叫你沈总

回帝都的火车是下午的票。

上午的空档,沈瑜问陆知年还想不想再去哪里看看。陆知年想了想,说想再去看看祖母。

墓地所在的小山坡在镇子外沿,从老街走过去要穿过一整片枯了的稻田和一条结着薄冰的小河。

冬天田里什么都没有,只剩收割后短短的稻茬扎在干裂的泥土里,几只麻雀在上面跳来跳去。

陆知年走在前面带路,手里拎着一束从镇上花店买的野菊,花瓣细碎金黄,被风吹得轻轻颤动。

沈瑜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拎着一束——陆知年给他挑的,说奶奶喜欢热闹,花越多越好。

墓碑在半山腰,可以望见整条河。碑前还放着陆知年前天留下的那束野菊,花瓣已经有些蔫了。

陆知年蹲下来把旧花移开,换上新花,两束并排放在一起,金黄簇拥着金黄。

沈瑜在他身后半步远站着,把花放下后没有蹲,只是微微鞠了一躬,然后退到旁边安静地站着。

陆知年蹲在墓碑前和以前一样盘着腿,像坐在祖母膝前说话的小孩。他轻声说:奶奶,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人,今天带来了。就是后面站着那个,穿黑大衣、看着有点凶但其实很心软的那个。他陪我回来的。我去了那个小黑屋,走进去,又出来了。以后不会再做噩梦了,你别担心我。

他顿了顿,回头看了沈瑜一眼。

沈瑜站在几步开外,山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微微翻动,阳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宽阔的身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看着墓碑,表情很郑重,像在见一位十分重要的长辈。

陆知年转回头,又加了一句: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他说得很轻,但风把话送得很远,沈瑜听到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面上没有表情,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从山坡下来时,陆知年的脚步比来时更轻快。

他走在前面,嘴里哼着跑了调的小曲,踩在田埂的干土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转回头,看着跟在身后的沈瑜。

阳光照在他身后,把他整个人都照得亮堂堂的。

“沈总,”他喊了一声。

沈瑜抬头看他。

“没什么,”陆知年笑了,“就是叫你一下。”

沈瑜站在稻田中间干裂的泥土地上,看着那个圆润的背影转过身又继续往前走,深深觉得这个人大概是故意的。

但他没有意见。

从山坡下来后,两人回客栈退了房,拎着行李去了火车站。

月台上人不多,冬日午后的阳光薄薄地铺在站台上,远处有卖茶叶蛋的小推车冒着白汽。

陆知年买了两盒糯米糍粑,塞给沈瑜一盒,说这种糍粑只有这里才有,回去就吃不到了。

沈瑜低头看了看手里那盒还冒着热气的糍粑,上面撒了一层细细的黄豆粉,他不太吃甜食,但还是打开盖子用竹签叉了一块放进嘴里。

软糯香甜,像陆知年这个人。

他在心里给糍粑下了这个定义,当然没有说出口。

火车缓缓驶出站台,窗外的小镇渐渐远去——白墙黛瓦、河道、石桥、老槐树、巷口的竹蒸笼,还有那条已经看不见的窄巷,都慢慢被抛在身后。

田野重新开阔起来,初冬的麦田灰蒙蒙的,天空高远而干净。陆知年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江南,心里安静而踏实。

他不再害怕了,他知道那个小黑屋还会在巷子尽头,但它再也不会钻进他的梦里。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瑜,沈瑜正低头翻一本从老周那里顺来的本地县志,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同时别开脸。

陆知年转头继续看窗外,沈瑜低头继续看那页翻了十分钟还没翻过去的县志。

回到帝都已经是傍晚。火车缓缓驶入帝都站,窗外灰扑扑的楼群和十一月的枯树枝重新填满视野,空气里熟悉的干燥冷意透过车窗缝隙渗进来。

陆知年趴在窗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座城市好像也没有那么陌生了。

顾宇在出站口接他们。

他远远看到沈总和陆知年并肩走出来,没有推着行李急匆匆往外赶,而是并排走着,步伐不快,肩膀之间几乎不留空隙。

陆知年正仰头和沈瑜说着什么,手在半空中比了个圆,眼睛弯弯的。沈瑜微微侧头,嘴里的话没停,目光一直落在那张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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