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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温沉于深瑜(68)

作者:许思良 阅读记录

花瓣在微弱的空调气流里轻轻颤动,像在对什么点头。

玻璃杯里的水还清着,花茎在里面安静地吸水,切口处偶尔冒出一两个细小的气泡。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还在出租屋里刷招聘软件,对未来一片茫然,唯一确定的是自己还没有喜欢过任何人。

那句话说,“一束花的仪式感永远不会过时”。

他当时不懂,表白就表白,为什么要送花,花会谢,花瓣会掉,插在水里也只能活几天。但今天他懂了。

花确实会谢,但它开过。在它开得最好的时候,它被捧到一个人面前,把那些说不出口的话全部说了出来。

花瓣会枯萎,但记忆不会——以后沈瑜每次看到雏菊都会想起今天下午,有一个人捧着一束金黄色的花站在他面前,认认真真地告诉他:我喜欢你。

窗外晚霞正好,和那天在顶层办公室里沈瑜说出“我不想错过你”时一样绚烂。

帝都的天际线在暮色里渐渐暗下去,但玻璃杯里的雏菊还亮着,金黄的花瓣像一小团不灭的灯火。

陆知年想,等这束花谢了,他要再买一束——不是雏菊,换一种也行,只要是送给沈瑜就行。

以后每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都要有一束花。

沈瑜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钢笔,站了起来。他走到沙发前,看到陆知年不知道什么时候歪着脑袋睡着了。

在顶层办公室里睡觉的姿态已经不复最初那般拘束紧张——他靠在沙发扶手上,身子软塌塌地摊开,呼吸均匀而绵长,手里还虚握着那个玻璃杯的杯身。

沈瑜把他手里的杯子拿下来放在茶几上,从休息室拿出那条灰色毛毯,抖开,轻轻盖在他身上。

陆知年动了一下,迷迷糊糊中抓住沈瑜的手腕,嘟囔了句什么,然后把脸往那只手背上蹭了蹭继续睡。

沈瑜蹲在沙发旁边没有动,安静了片刻后微微俯身,看着近在咫尺爱人的睡颜,还是没忍住轻触了他的嘴唇,停留了片刻。

雏菊在玻璃杯里轻轻晃了一下,像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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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难得的二人周末

表白后的第一个周末,帝都难得放了晴。阳光从出租屋那扇老旧的玻璃窗外照进来,落在陆知年脸上,把他从梦里轻轻捞起来。

他翻了个身,拿起手机想给沈瑜发早安,却发现对话框里已经躺了一条消息——“醒了没。今天过来,地址发你了。”发送时间是七点半。

陆知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在被子底下弯着嘴角回了一条:“醒了。几点去?”

沈瑜秒回:“现在。”紧接着又追了一条:“给你叫了车,楼下等着。”

陆知年从床上坐起来,抓了抓睡得乱翘的头发。

他环顾了一下这间逼仄的出租屋——墙皮还是斑驳的,窗台上的绿萝还是半死不活,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具体是什么,他说不上来。也许是今早的阳光格外亮,也许是他此刻的心情格外轻。

他换上来时那件奶白色的卫衣,又往背包里塞了一套换洗衣服,然后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多停留了三分钟,把翘起来的那撮头发用水压下去,压了三回才勉强服帖。

车子穿过半个城市,停在了一片他从没来过的街区。

沈瑜住的小区比他想象中安静得多——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高档楼盘,而是一栋藏在梧桐树后面的老式公寓楼,红砖外墙爬满了已经枯黄的爬山虎,电梯是那种需要手动拉门的旧款式,铁栅栏门合上时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陆知年站在沈瑜家门口正要抬手敲门,门自己开了。

沈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站在门口——不是办公室里的衬衫领带,不是出差时的大衣皮鞋,只是一件柔软到看不出形状的棉质长袖和一条同色系的长裤。

他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梳得一丝不苟,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脚上踩着一双深蓝色的棉拖鞋。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像一座冰山被搬进了暖气房,棱角还在,但外层的冷硬已经化了。

陆知年愣了一下,忽然意识到,他是整个公司唯一一个见过沈瑜穿家居服的人,这个认知让他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进来。”沈瑜侧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新拖鞋放在他脚边。深蓝色,和他自己穿的是同款,只是小一号。

沈瑜的公寓不算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深灰色的布艺沙发,原木色的茶几,墙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幅黑白摄影作品挂在餐桌上方。

客厅连着开放式厨房,灶台上干干净净,抽油烟机一尘不染,看着像从来没用过。但今天厨房的案板上摆着好几袋从超市买来的食材:一盒切好的排骨、两根还带着泥的白萝卜、一把青翠的小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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